“不对。”

“重来。”

“再读。”

......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再次抬头看向前方，眼睛已经红了，视线有点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

“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有些同学不忍心地捂住了耳朵。

“老师。”钟思慧作为她的同桌，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内心不忍，举起手来想制止这一场面。

黄老师看向她，语气严厉：“把你的手放下。”

郑蕴继续站着。

姚尚宇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在黄老师的怒视中大声念了属于他的那句句子，然后坐下对他的后座说：“我念完了，下一位。”

下一个同学左顾右盼，犹犹豫豫地想站起来。

这时黄老师走向讲台，这个同学松了一大口气。

“我知道同学们肯定不理解我为什么叫她一遍又一遍地读。”

郑蕴低头站着，眼泪滴在桌子上。

“坐下吧。”钟思慧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地说。

郑蕴不敢动。

“英语是一门语言，不是自己觉得对就行。”他转身在黑板上写音标，“别人听不懂，等于没用”。

话音一落，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这位同学我知道她成绩很好，但成绩好的人就是傲气，自己不会的不愿意请教别人。”黄老师依旧在黑板上写着。

粉笔重重地敲进黑板，时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英语读着这个样子，考试再高分有什么用？以后讲哑巴英语吗？”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全班。

全班同学的目光有赞同，有愤怒，有畏惧......

郑蕴握紧了拳头，眼睛瞪得大大地低头看着桌子。

“抬头。”黄老师说。

郑蕴盯着书本，泪珠洇湿了她刚才读过一遍又一遍的句子，上面还有她标注的中文谐音字。

“我让你抬头。”黄老师再次重复，声音压了下来。

郑蕴慢慢抬起头来。

下一秒，一截粉笔飞过来。

“啪。”

正中额头。

粉笔断裂的细碎声在耳边炸开，全班一瞬间安静。

她愣住了，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疼，只是本能地停住了所有感知，让自己处于一片空白之中。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愤怒，姚尚宇先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讲台一拳打向黄老师的左脸，速度之快没人及时拦住他。

“你找打是吧！”姚尚宇大声骂道，“你爷爷我成全你。”说罢又是一拳。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一下子把黄老师都吓住了。

讲台被他的暴力冲撞发出刺耳巨响，一瞬间唤醒了底下被吓住的人。

前排同学纷纷上去拉开他，有人则从后门跑了出去。

郑蕴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擦了擦额头，指尖沾上了白白的粉笔粉末。

她冷静下来，走上前去拉住姚尚宇，声音颤抖着说：“住，住手吧。”

姚尚宇被几个同学拉住，但仍然愤怒地看向黄老师。

黄老师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气喘吁吁地在同学的搀扶下坐下。

“你别以为你家里有人我就怕你，学生打老师，也是反了天。”黄老师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也配当人老师？”姚尚宇冷笑，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

黄老师气得没话可说，伸手指着他，嘴里一直重复“你！你！你！”。

“现在到你重复了。”姚尚宇依旧冷笑。

郑蕴听到这话也鼓起勇气看向黄老师，她想跟着骂几句，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到底没有这样的底气。

班主任很快就赶到了，听同学大致说了情况后，先是叫同学扶受伤的黄老师去医务室，然后才看向姚尚宇，说：“你也太冲动了，怎么能打老师呢。”

“我路见不平，出拳相助。”姚尚宇说得斩钉截铁。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也没太责怪他，只叫他明天交一份检讨书。

“现在还没有下课，你们在教室自习，不准吵闹。”班主任站上讲台。

“学习委员，帮我盯着课堂纪律。姚尚宇，不准再闹事。”班主任再次嘱咐，然后就带着郑蕴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内，心理老师和班主任皱着眉听郑蕴讲述这件事，百叶窗被拉了下来，堵住外面偷偷溜出来的学生的视线。

心理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名校研究生，绑着马尾，带着大大的眼镜，看着就像高中生，她神情柔和，与黄老师形成鲜明对比。

“吓坏了吧。”心理老师说，声音轻缓。

郑蕴低着头没说话，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地面上，不一会儿地面就湿了一小块。

心理老师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吧，你也累了。”水杯递到她手里，还带着一点温度。

班主任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她还有一点印子的额头，看着她无声落泪，安慰似地轻轻环抱她然后递给她纸巾。

感受到这份温暖，郑蕴把水杯靠近唇沿，抿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喉咙，眼泪总算止住了，随后一阵疲惫慢慢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