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蕴把纸巾拿起来递给他，示意他擦一擦。
两人安静地吃着各自的午饭，远处有儿童笑闹声断断续续传来，也有同龄人聊天的声音。他们这一块地方有些过于安静了，白吃了别人的饭，郑蕴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氛围搞好一点。
“你怎么不住宿舍？”郑蕴好奇地问。在她看来，住宿舍方便，放学后还能和同学们一起打球，住着挺好。
问完后她又快速低头咬了一口汉堡，仿佛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姚尚宇咽下一口汉堡，又去喝了一口可乐，任由冰凉的碳酸饮料顺着喉咙往下冲，他才说：“你是不知道男生宿舍有多脏。”
说到这，他也不装高冷了，一个劲地吐槽宿舍的人不讲卫生，还八卦。他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时不时比划一下，眉毛皱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整个人生动起来，吐槽起来绘声绘色的。
他讲着讲着也不吃了，郑蕴听着听着也吃不下去了，感觉自己突然间失去了食欲。
“所以我不搬不行。”姚尚宇这样下结论。
郑蕴放下手中的食物，喝了口可乐，冰凉的甜味在嘴里滑过，说：“幸好我们宿舍不这样。”
姚尚宇说：“女生宿舍好点。但你宿舍不是有个钟思慧，她很烦人，不烦你吗？”
他说这话时微微前倾，像是要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郑蕴动作一顿，不敢直视他的视线，倒也没觉得他说的女生有多烦，就摇摇头。
“是你脾气好。她初中的时候追我，咳咳，”姚尚宇被呛到，“不说这个，一说就倒霉。”
他说完有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耳垂隐约有点发热。
郑蕴才知道他们还有过这么一段历史，果然好看的男生是招人的。她忍不住又看他一眼，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才注意到男生耳垂有一颗小痣。
‘耳垂有痣的人孝顺。’她突然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
“除此以外。她初中的时候就爱缠着成绩好的，当时我们班第一名，为了躲她都找老师换了好几次位置。”姚尚宇说。
郑蕴的注意力被拉回来，想了一下他说的话，也没觉得钟思慧这行为有什么不好的：“这不是说明她很好学吗？”
姚尚宇闻言笑了，眉眼舒展开，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且流畅。郑蕴有点看愣了，心想原来他皮肤黑一点也是好看的。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了移开视线，等反应过来时才低头去喝可乐，手里的冰冷仿佛是救赎，让她微微握紧。
“她好学是好学，但脑子笨啊。就英语还行，她妈从小给她请外教，跟我一个外教。”姚尚宇不留情面地说。
“怪不得她能当英语课代表，还是挺努力的，你也不错。”郑蕴评价。那句“你也不错”说得很郑重，听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
“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她真的很烦人。”姚尚宇随后说，丝毫不认为只是自己的偏见，只觉得自己在帮她筛选朋友。
说话间，桌上的食物已经吃完了，空气里多了些许松弛感。
‘原来他也不是单纯脾气不好。’郑蕴心想，起码他对她这个同学挺好，想到这她的心一暖。
姚尚宇在她面前也更加自在了点，可能是觉得她离他的世界太远，反而没了包袱，因此说话也不再刻意收着，语气随意了不少。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两人吃饱喝足后，再次骑上车往学校开去。
风迎面吹来，虽然被头盔挡住了一大半，但郑蕴还是能闻到路边树木的清新气息和马路上淡淡的燃油味。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远远地看到有人在人行道骑车逆行，还不止一两个，仔细看，他们都没戴头盔，见到郑蕴二人，还隐晦地使了个眼色。
如果郑蕴有更多的生活阅历，她会知道这是前面有交警的迹象，会再确认一次姚尚宇到底有没有驾驶证。
可惜她才十六岁，很少到城里来。
而姚尚宇平时骑车也没被拦过，他人长得人高马大，戴上头盔俨然一个成年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人骑车时，交警见他戴着头盔，也不会拦他。
可是今天他身后坐着一个看着像未成年的女学生，女学生还背着款式老旧的书包，更显年少，两人坐着一起看着就有同龄感，于是就被交警逮了。
被交警拦下的时候，郑蕴还不明所以地从他肩侧探出去，发丝轻轻扫到他的脖颈。
“停车，驾驶证出示一下。”交警看向姚尚宇。
姚尚宇听话地停好车，转头向后，让她下车。
“你自己去前面车站坐公交吧，12路车能到我们学校门口。”姚尚宇说这话时没有看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刻意把事情说得简单一点。
郑蕴这才知道他真的没有驾驶证，不仅如此，他们还一起被抓了。她老老实实地缩起肩膀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书包带，心中忐忑不安。
很快交警指挥停在附近的执法车辆过来。
郑蕴在一旁看着他的车被拉上执法车辆，看着他交罚款，没走是觉得就这么丢下他有点不讲义气。
“那你怎么办？”郑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着急，眉毛都皱了起来。
姚尚宇倒是不急，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他爸，一边回她：“没事，叫我爸把车拿回来就行。”他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紧握手机的动作泄露了一点烦躁
这时交警处理完事情，调侃道：“带着小女友骑车，想着耍帅，有事还是得找爸妈啊。”
姚尚宇想反驳，但看到自己的车还扣着，就小声嘟囔：“你才小女友，我送同学上学怎么了？”
其他交警本来就在讨论这车的外观和价格，听到这话笑了：“现在的男孩这么好心啊？这么贵的车，用来送同学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