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伊达航说,“但我不会动手杀你——我会抓你,然后让法律来审判你。”他无法信任他,但他尊重这份克制。
“谢谢。”星野和音轻声说。
这一番对话让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很多,但伊达航的眉头却逐渐拧成一个死结,他看着眼前把自己的痛苦掩饰的很好的少年,斟酌着开口:“你知道吗?觉得自己是怪物的人,最后往往会证明自己是对的。”
“作为警察,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犯错。所以从上了警校那天开始,每一天醒来,我都会告诉自己——我是谁,我该做些什么。我想说,不要小看‘相信’的力量。”伊达航说,“在一切没发生之前,也不要早早地就把自己定义为怪物。”
伊达警官看起来在安慰他,但——
他没有小看‘相信’的力量。
——事实上,他用了十几年来实践这一点,然而结果是他用了十几年去向锚点靠拢,可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着那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我不是怪物吗?”星野和音平静地反问有些自相矛盾的警官,“我以为伊达警官已经把我和那些人划为了一类。”
煤油灯的光线映照在伊达航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这位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更加老练的警官先生认真地开口说:“只要你没有杀人,你就不是杀人犯。而我作为警察,你都会是我要保护的对象。”
这一刻,星野和音忽然明白了伊达航对于另外四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像灯塔。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照亮方向。
难怪他们会成为关系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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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带着一身风雪进屋时,立刻察觉到了屋子里不对劲的氛围,他先是用眼神检查了一番星野和音的状态,接着才边放手里抱着的木柴边开口:“小和音,你感觉怎么样?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班长,你可不要欺负小和音啊,小心小降谷找你拼命。”
“我没有欺负星野君啊,不过——这个和降谷有什么关系?”伊达航茫然道,他走到萩原研二身边,将炉子里一直热的水倒出来三杯。
“因为小和音大概是小降谷的心上人哦。”萩原研二语出惊人。
星野和音:“……”
正捧着一杯水试水温的伊达航噗的一声把水喷了出来。
这话一出,屋子里沉闷的氛围都被驱散了。
“那个……”星野和音解释说:“并不是这样。是我单方面对降谷先生有好感,他很早就明确告诉过我他不喜欢我,而且降谷先生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萩原研二、伊达航异口同声:“什么?!”
“这不应该呀……”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作思索状,“在我看来小和音可是魅力无边啊,小降谷是怎么做到对小和音的喜欢无动于衷的?”
“上次一起祭拜萩原时——”伊达航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啊,抱歉,萩原,不是故意提到这个——因为降谷和诸伏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其实我们难得能聚在一起。”
萩原研二完全没介意的样子,反而有些兴致勃勃:“没事啊班长,话说回来我被葬在哪里来着?”
伊达航:“……涩谷附近的月参寺。总之——那次也没听降谷提起有喜欢上谁或者有恋爱意向来着。”
“涩谷啊……”萩原研二端了杯水递给星野和音:“小降谷的话,这种事不特意说出来也很正常嘛。没关系,别伤心,小和音——你年龄还小,不知道初恋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结果其实最正常不过啦。等回到日本,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哦!”
星野和音接过水杯:“谢谢你的好意,萩原警官。不过有一件事确实要麻烦你——”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在床边坐下:“当然没问题啦——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呢?”
“降谷先生……”星野和音思索着组织语言,“似乎出于感激打算抛下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我认为这是不对的,但诸伏先生和松田先生却默许了这件事。”
萩原研二、伊达航:“……”
——那个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为了表达感激就以身相许的类型啊?!
“那个……”萩原研二艰难道:“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很大的误会。”
伊达航:“姑且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激之情?你帮降谷做过什么事情?”
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星野和音直接说:“降谷先生把我当作是诸伏先生和松田先生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让伊达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瞪大眼睛看向萩原研二,却发现后者一脸了然,显然是早有猜测。
萩原研二找出重点:“你是怎么得出小降谷有喜欢的女孩子这个结论的?”
星野和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对那个女孩子告白时……我看见了。我还见过他们在街边接吻。”
萩原研二、伊达航再次:“……”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降谷!为什么会让喜欢的人误会到这种程度啊喂!
伊达航纠结着试图帮自己的同期解除一些误会:“降谷不是会玩弄感情的渣男,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想要和你在一起,只会有他喜欢你这一个原因。”
——公安确实是会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的一群人,但伊达航相信自己的同期是有底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