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君。”
金发青年主动打了招呼,他表情温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不过在黑羽快斗眼中,那点笑意是完全没有抵达眼底的,从星野和音身上挪开,望向自己时,那目光很冰冷,带着些探究。
“这位就是黑羽君吧?你好,我听星野提起过你,”安室透主动伸出了手,“我叫安室透,姑且算是星野的监护人吧。”
监护人……?哪门子监护人?公安出于什么目的所安排的身份吧?黑羽快斗想,他也伸出手,两人简短握了握,“您好,安室先生。”
“晚上好,安室先生。”星野和音乖乖打了招呼,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成年男人紫灰色的眼睛,又在对方把视线放过来时火速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安室先生等在这里感到心虚,但他现在确实不太好意思直视对方的眼睛。
“疗养院是有门禁的吧,星野君?而且……”安室透无奈道,他话说到一半,紫灰色的眼睛看向了黑羽快斗,“你是怎么从那里偷跑出来的呢?据我所知,那里的安保设施挺完善的。”
金发青年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温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垂着眼眸的星野和音并没有发现,他身边的两个人此时看向对方的眼光完全不能算是和善。
他苦恼的是——
当然不能说出快斗的秘密!
可是对安室先生说谎的话,也完全不能够接受。
这样想着,他迟迟没有说话,直到原本和他并排而立的黑羽快斗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嘛,大概是因为我也算是半个侦探吧?姑且也有一些才能呢。”
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少年,不同于平常地,把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他身上。
星野和音偏头看了看对方靠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在星野和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黑羽快斗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将那抹刺眼微笑看在眼里的安室透:“……”
这个名叫“黑羽快斗”的少年是在挑衅自己。安室透想。
至于原因么……完全不需要猜就能明白。
宣示主权?
两个人不仅仅是朋友关系么?餐厅里那个吻,他并不是没有看见。
“原来是侦探么?”安室透适当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同行啊……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呢。”
这表情若多一分就会显得做作,少一分的话又会太过冷淡,是让人把握不到任何有效情绪的演绎。
果然是难缠的黑心公安,还是正在做着危险工作的卧底……黑羽快斗在心底里不耐地啧了一声,站直身体不再将重量压在和音身上。
“好哦。”黑羽快斗礼貌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安室透等在这里的意思,也并不想与对方有什么多余的往来,于是他轻轻把和音往前推了推,“回去吧,和音。明天下午见。”
黑羽快斗先离开了。
星野和音则跟着安室透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金发青年一反常态的沉默,前段时间对方还来治疗中心时的和谐相处似乎完全随着对方最近的冷待而消散了。
作为失忆前后都不擅长社交的人来说,星野和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金发青年的身后。
【或许我给安室先生带来了麻烦,我该怎么办呢?】
他在脑海里对话很少的织田先生说。
然而织田先生也给不了他什么答案,只是说对方不一定觉得他是麻烦。
在与织田先生的对话中,星野和音跟随安室透上了车。
他简单观察了一下对方开车时的动作和神情,立即得出对方是车技高手的结论。
当然,启动后离弦箭一样的车速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对对方车技的判断对解决当下的尴尬氛围没有任何作用,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别扭的沉默会让尴尬放大无数倍。
这种情况下,会让人产生每一分钟都十分漫长的错觉。
再者说,这里离治疗中心确实还挺远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野和音才听见驾驶座上的人开口:“星野君,比起其他人,你知道自己会更容易吸引犯罪者吗?”
没想到对方会谈起这个问题,星野和音微愣了一下后给出回应:“我知道的。”
“虽然我并不是你真正的监护人,但……你应该明白吧?”安室透平静地说,“对现在还在治疗阶段的你来说,在这个时间段和男朋友出来约会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男朋友……?约会?”星野和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安室透嗯了一声,轻声说:“那个叫黑羽的男生,刚刚在餐厅里吻了你。我看见了呢。”
“吻?”星野和音又慢慢复述了一遍对方的话,表情变得迷惑起来。
现在是等红灯的间隙,比他个子要高的金发青年侧过头微微垂首看过来。
对方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车窗外的霓虹灯洒进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时,星野和音没由来的感觉到对方好像有一瞬间的悲伤和孤独。
尽管,悲伤和孤独这种情绪,他自己也算不上很了解。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了金发青年的下巴,对方愣了愣,不过并没有抵抗他的动作。
在安全带能够允许活动的范围内,星野和音往对方的方向靠过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
“刚刚……其实只是这样而已,在餐厅里……”他小声且笨拙地解释,“我不明白,这就是吻么?”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已经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安室透从来都知道对方有着堪称天花板级别的颜值,足以让每一个审美正常的人折服。
距离拉进的情况下,更是冲击力加倍。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笨拙地、生涩地问他什么是吻。
仿佛就像是在对他……
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