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逼你的。”尤景行说。

祁灼拿远手机，眉梢皱着盯向屏幕。

“他又干什么？”付锦程小声问。

本来晚上打电话来就烦，来的还是尤景行，他没有不讨厌的理由。

卖惨。祁灼做了个口型，继续去听电话。

付锦程没明白。

只见祁灼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大概是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笑了下，利落挂断电话。

付锦程急迫的眼神投过去，祁灼扯了下嘴角。

“就明天。”祁灼说。

“嗯？”

祁灼抿了下唇，说：“你这段时间收集的祁氏操作违规的证据，明天该提交的都提交，我不在乎，你也不用管我怎么想。虽然比起当年合并那事还差得远，但也够他现在应付。”

对于祁氏的处理，祁灼向来是放任居多，甚至如果不是尤景行这次进了他的画室一通破坏，他大概率还会一直当作无事发生。

付锦程点了头，忽地意识到一点——“祁灼，我没和你说过我最近在干什么。”

“……你说了。”

得意忘形指点江山的时候什么都在往外蹦，只是付锦程本人可能根本没察觉到。

对于自己的计划轻易泄露出去这事，付锦程想了想，得出结论：“我在外向来严厉，也只有你，能让我松懈心防。”

祁灼轻“嘶”一声，“你先别说这个了……就按你原本的计划来。至于你爸在中间的戏份……”

他笑了声，扭过头，“我不希望你为难。”

对于这点，付锦程属于是两难，他不能不管华创。

他如今不再是世界顶峰的男人，如果连手底下的公司都管不好，岂不更证明他真的跌落尘埃了。

不可能。

但隐瞒付承濡做的事，他似乎就也成了某个帮凶。他和付承濡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维系，说开了还是利益。

付锦程看向祁灼，小声说：“这件事，你委屈了。”

沉默半晌，祁灼说：“付锦程，虽然我还是觉得以我的阅历并不适合教你或者给你任何建议，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你既然手上有华创，就不能只看私人感情。”

“你以前是怎么样的？随心所欲，心之所至万事皆允？你现在也确实可以，而你应该也能为这些后果买单，但是，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同时利益最大化，就是最正确的。”

时至今日，付锦程也逐渐明白了付承濡当时要把祁灼安排进公司和他共事的原因。

怕是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认可祁灼。毕竟他根本就没和祁灼相处过，单从尤念初那里听能听出哪些？

更多的，付承濡抱着的是和祁家类似的心态——一个从来不经手这方面工作的人都懂，你要不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说好听点是让他虚心学习，说难听点就是故意以此比较，敲打提醒。

付承濡的涵养注定他不会当面说出这些话，但付锦程完全能猜透。

付锦程出生到现在一路绿灯毫无坎坷，顺得天公都为之让步，而付承濡想要的效果，大概就是想让他触底反弹。

可惜付锦程不认那个底。

他看上祁灼，是因为这个人是祁灼，不是因为付承濡刻意安排。他会真正学到东西，并且在现在的“规则”里摆弄手里的东西，也不是因为付承濡的安排。

付锦程把人搂在怀里，沉吟片刻，说：“我承认，再完美无缺的人也会有弱点。但是你点醒我了，明天起，我不会再压抑我冷酷无情铁血的本色。”

祁灼一瞬间就说不下去了，“……不低调了？”

“我需要低调来柔化我的棱角，但我也必须坚不可摧。至少，公事公办，表面上我不能有弱点。”

行吧。祁灼想了想，话虽然有点绕，但他还是能听懂，其实也算一大进步不是？。

“尤景行怎么和你卖惨？”付锦程松开他，“如果是想求你放过他，不可能，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祁灼笑了声，“我期待他那样，不过还没见血。”

“爸想让他改掉姓氏，否则祁氏不会给他。他就和我说，我也不想本来属于小姨的东西落到其他人手里，还不如交给他，至少我们俩还是真正血缘相连的亲兄弟，他还姓尤。等我把公章还给他，他解了心底的忧患也好过一些。”

尤景行现在进化了，从一开始的遇事搬出“我哥”，到了现在变成了打感情牌“你是我哥哥”。

付锦程想了会儿，说：“如果是你爸没有孩子，要另外培养一个继承人还有可能……尤景行是他捡的？”

话落，他想起前两次见面时，外人或多或少回对着尤景行喊“小祁总”。当时没在意，毕竟祁尧祁总的儿子要接班，喊一句“小祁总”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