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经过再一次的缜密观察,不是很情愿地承认,要想让如今的祁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是一件很难的事。
祁灼甚至在听完付总的雄心伟业后,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接着他说:“理论上可以,如果你能走完整的法律程序、市场竞争、财务博弈流程的话。虽然不是很想说,但我得提醒你,祁氏是正规存续的企业,不是说抹掉就能抹,以现在的情况看,其实不太可能。”
祁灼坐在一边安静地喝着那个早上随口提了一句味道不错、回家后很快又到手一杯的咖啡,一脸安详。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往身后的付锦程脸上看,似笑非笑道:“所以,付总,您是怎么考虑的?”
付锦程沉着脸,总觉得被嘲讽了,“你不信任我。”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祁灼无奈,闭上眼继续安静地喝咖啡,“如果你现在有非常强大的主角光环,我也是很乐意看见祁氏被你哄到破产清算,最后尤景行哭丧着脸抱大腿说他错了。”
付锦程咬了咬牙——实在可恶,这种风光的桥段现在竟然只存在于祁灼的想象中。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颇为认真:“祁灼,你不知道,我以前确实能做到这些。”
实在可惜,这种能够全方位展现自身魅力的情节如今要实现起来,竟然变得艰难。
祁灼顺着他应了两声。
付锦程轻哼一声,收走他手上的咖啡杯,留下一句“一会儿睡不着”,就给自己关书房去了。
祁灼一头问号——知道睡不着,付总回来后还特意冲咖啡?
付锦程自然不在意这些,他认为对那当前就是对的。
虽然如今他可以施展的手段不再那么强悍,但他还有聪明的大脑,以及灵活使用工具的手。
一小时后,付锦程满意地加完班,洗完澡如愿以偿在床上看到了同样干干净净的人。
事业爱情两手抓,付总的人生俨然已经再次到达顶峰。
笑得过于明显,祁灼忍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问:“又什么大事?”
刚要把计划全盘托出,付锦程一顿,问:“男人,如果我要对付祁氏,你会帮哪边?”
“嗯,想到让那边破产的方法了?”祁灼无聊地刷着手机里的译制电影切片,随口应着。
付锦程摇了下头,神色凝重道:“费力不讨好,我付锦程从不干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事。作为商业圈最大的操盘手,我有更缜密的计划——”
等等。
付锦程一手撑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面色平淡的人,斟酌后开口:“我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祁灼终于抬起头看他,一会儿后,突兀地笑了声,“付锦程,你有点……”
“冷峻?”
“傻。”祁灼闷声咳了咳,趴到一边笑得肩膀有些抖。
哪有人一脸认真地问“我是不是非常凶神恶煞”?
都不用多想,祁灼也知道付锦程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弄不出什么让祁氏破产的法子。更别说,这位自诩破产因此要步步小心的总裁看着无法无天,实际现在顾虑多得要死。
祁灼扭过头,只露出一只眼睛,“你随意吧,让尤景行吃点苦头我真的很乐意看到,只要别少胳膊少腿弄出什么事就行。至于真的让祁氏破产什么的,按照现实情况来讲,如果真的成了,大概率也不是你干的。”
付锦程俯身压过去,一手按在祁灼肩上低声问:“你其实不是不在意。”
“……怎么说?”
付锦程摇了摇头,说:“我都懂。我确实不能让祁氏怎么样,但我要让尤景行不好受。不全是因为你……”
除了祁灼,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头上撒野。
祁灼动了动,抽出一只手抵在他额头上,“我知道,对不起。”
付锦程一顿,赶紧解释:“我要做掉他,除了是他对我的侮辱,有想给你出口气……”
付锦程起身摇了下头,总觉得这话有些幼稚,“不止,不算……总之,祁灼,你可以不争不抢,但我做不到,而我也不会看着你被他们欺辱。”
祁灼刚要说话,付锦程又说:“我付锦程从前不说叱咤风云,也是一方不可小觑的人物,如果连这点事都要忍让,那也太失败了。”
“而且——”他侧过头,看着祁灼那张让他第一次就移不开眼的脸,突然结巴起来,“而且我,你,我的。”
祁灼眉头垂了下,微微一笑,嘴角却很难提起,“付锦程,我想了段时间,本来觉得没必要,但现在还是想问。”
付锦程跟着“啊”了声。
祁灼坐起身,手上攥着被子搓了两下,似乎要说的话事极为困难的。
“你喜——”
“叮——叮叮——”
付锦程一乍,发现是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是闹钟,提醒他今年最后的一分钟即将过去。
付锦程关掉闹钟,回头发现祁灼已经躺下了。
他凑近刚要说话,就听祁灼闷声对他说:“可能确实不到时间吧,我不说了。”
不应该的。
付锦程早就将祁灼的性子摸得差不多,表露某些情感对祁灼来说可能是世界上最难的事,而就在刚才,祁灼又用掉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勇气。
他想起上次在艾瑟兰说的话,脑中烦人的白色圣光又不合时宜得跳了跳。
……作为一个强大的成功人士,应该随时随地保持自我,不因外界影响改变自己的想法是他独立人格的象征。
付锦程按了两下额角,呼出一口气后,他伏在祁灼耳边,小声说:“这个……不需要证明吧?”
静了静,付锦程把手伸到祁灼脖子下,费了点力才把人搂住,“不过你需要,我自然会给,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脚步。”
“……”
祁灼只恨自己现在被他禁锢着,想打人都抽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