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静了静,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弱点?”
祁灼:……
他闭了闭眼,捞着被子一掀,干脆又躺下了,“行,你最强,你是世界中心你是唯一的神话。”
付锦程现在莫名有些听不得“世界中心”这个词。
说到底,他早上不去公司当他的付总,也和这事有点关系。
确认自己也许本来都不是这里的人后,付锦程也同时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怀疑。
虽然他周围的人还是那几个。
商业联姻毫无感情的父母,趋炎附势各自为营的竞争对手,说得上两句话但不算交心的朋友也还是那两个。
就连他们的人生轨迹都几乎一模一样。
“祁灼。”付锦程静静呼出一口气,“我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陪我吃个早饭吧。”
示弱就示弱吧,付锦程想,就剩这么一个人了。
一会儿后,铺得平展的被子还是被掀开,祁灼默默起身,趿着拖鞋去洗漱。
付锦程开了窗,找好位置坐下后短暂出神。
——那又怎么样?他不还是他吗?
就算梦里另一个自己说的是真的,似乎也不能对他产生什么影响。最多也就是先前没适应过来,现在想想当时应该是闹了笑话。
但如今他不还是游刃有余?
而且按照梦里那人的说法,将要和他结婚的人应该是一个……
可怜柔弱,被家族利用来套取商业机密但逐渐爱上他的人。
而由于这个人心灵太过脆弱,此时即使已经获得真爱却不敢相信,于是在那个圣光笼罩的白月光回国后,被一两句话戳伤,抽抽噎噎但麻利地收拾好了行李拿上护照全球逃中。
付锦程确实有点想念他许久不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太平洋私人岛屿,但现在,他觉得有私人岛屿的那边,不适合他。
他和祁灼哪需要这么多流程?婚都结了,官方盖章,怎么可能因为不相干的人两句话就破防?
付锦程轻轻叹了声,只觉得割裂又戏剧化。
但如果是好几个月前,他想他应该会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生活每天都有围绕着他打转的各种戏。
而现在……付锦程会想这些人一定是疯了。
“怎么了?”祁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慢落在耳边。
付锦程下意识侧过头,与弯着腰凑近的人猝不及防地短暂触碰。
他迅速调整自己的神态,习惯性轻咳一声表示自己现在的镇定,说:“无事发生。”
祁灼又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卧室没那么多椅子,付锦程干脆让祁灼去床边坐着,自己拉把椅子过去,递上咖啡又递装着面包的碟子。
祁灼一手一个无从下手,忙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像你说的,我觉得,你有事也可以……依靠我。”
付锦程余光瞥了好几次他,又躲开。
祁灼的手还是没地方放,“就……我们不是结婚了吗,夫妻之间……这很正常吧?”
之前还说在床上做很正常,结果语气明明全是不情愿。
付锦程撇了撇嘴。
半分钟后,付总的架子还是没端住,伸手捂了下眼睛,嘴角又没压下去。
手被人握住,移开,付锦程睁眼看着面前的人,以及那碟搁在一边摇摇欲坠的面包。
面包要掉了。他想。
付锦程张了张嘴,郑重地开口:“其实,我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祁灼嘴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你别——”一顿,祁灼注意到付锦程微微皱起的眉,以及在晚上看到的那种颓然神色。
付锦程给他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一身傲骨不与俗同的,虽然这个人总说着一些不太能听懂的话,但身上那股天然的桀骜气息却一点不打折扣。
祁灼对于这话有点不太相信,但他还是点点头,说:“你就因为这个,在……难受?”
关于那一连串突然的吻,祁灼也似乎找到了缘由。
付锦程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明显,随后他用一种急迫追寻真相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问:“如果我不是真的,那我身边什么是真的?”
祁灼还从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他拒绝任何无用社交,或者说,多数社交在他看来都是无用的,因此他没想过有天能和一个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谈心。
祁灼低头抿了口带着奶香的咖啡,短暂沉默。
付锦程便又说:“不过我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要知道,我洒脱不羁的个性注定我不会为这些所困。”
“如果你这种时候不嘴硬会更好。”祁灼淡淡开口。
付锦程一时语塞,又说:“你这种时候对我好点也会更好……”
祁灼端着咖啡咳了咳,惊奇地看着面前神色理所当然的人。
他以为付锦程只有喝醉酒意识不清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话,实在没想到,在一个如此清醒的早晨能再遇到。
那些什么“你对我不好”“我对所有人都一样”似乎并不适合用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