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个谁突然说马上要回国的事，付锦程剩下的两个小时几乎都在琢磨。
最后他转回休息室，看见祁灼安静坐在床边，整个人被窗外的光晕笼罩的时候，又忘记了要问什么。
祁灼很快察觉到他的进入，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付锦程这时候得以看清，他腿上搁着本书。
付锦程本来是想着，自己肯定得要坐镇公司，不然一个庞大的集团如果连他这个主心骨都不转了，那岂不是废了？可是他又确实不想让祁灼离开。
祁灼在他偌大的办公室转了圈，视线落在好几层书架上，问：“你这有其他我能看的书吗？不然我就在这等你？”
付锦程立刻点头，连忙起身说：“我给你找，这个架子上都是文件，这里……不行。”
最下层竟然有一排小说，颜色鲜艳夺人眼球的封面一看就是那种风光无限霸总文。只不过那是付锦程以前爱看的，自从接手家族企业后他就再也不碰这种玩物丧志的玩意儿了。
付锦程捏着祁灼的手制止他，直接转到书架背面，神情严肃道：“这里，随便选。”
“你当你这图书馆呢……”付锦程闭了闭眼，随意看一下，瞬间没了兴趣。
《成功人士说话之道》、《成功人士沉默技巧》、《自律是怎样养成的》、《千亿总裁自我修养》、《商业巨鳄语言逻辑》……
付锦程绷着下颌线，说：“这些都是我平时打发时间喜欢看的严肃文学。”
祁灼：……
严肃……什么？
他好像知道付锦程的说话风格怎么来的了。
“……我睡会儿好了。”
“行，休息室我不常用，你可以随时去。”
祁灼短暂地“呵”一声。很久之前付承濡告诉他，付锦程以前经常睡公司的事，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祁灼最后还是当着付锦程的面随意拿了一本，最近几天确实睡得很稳，他并不困，想着这东西也许可以当做打发时间或者干脆催眠用。
付锦程当时有一瞬间的不情愿——这本《成功人士说话之道》本来是他打算复习的。
但是吧，祁灼喜欢，那也不是不能让给他，一个成功人士要是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也不用谈什么成不成功了。
回过神，付锦程靠在门口不自觉勾了勾唇，回道：“没有，来看看你。”
现下也叫岁月静好，但一瞧见祁灼，付锦程立刻又被提醒到——那个存在于他记忆中让他摸不着头脑的神奇发光体，要回来了。
付锦程还是想问。他闷声咳了咳，说：“书怎么样？对了，你朋友什么时候回来？这本书我觉得我受益匪浅，你呢？对了，我们谁去接？要不还是我派人去，你好好休息就行。嗯，我还有其他书，要不你一并拿去？”
祁灼迷茫地眨了眨眼，“你……”
这又是什么风格？
祁灼的书压根没看，这种严肃标题中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滑稽感，简直就是为付锦程量身打造。他可以接受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但他绝对，不可能主动变成那样，怎么说他们搞艺术的多少还是有点追求，虽然他的追求确实不算多。
“那你去？”祁灼愣愣回答。
付锦程嗤了一声，“他什么身份要我亲自接？”
“……那我？”祁灼又眨了下眼睛，“后天回来，你和他好像也不是特别熟，我到时候——”
“我和你一起。”付锦程当即说，“谁说我们不熟了，我们，啧……确实不熟。”
付锦程皱了下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就好像，总感觉他应该和靳昭这个人很熟才对。靳昭说什么“一股神秘力量的召唤”，付锦程此刻有些许赞同，他也像被什么力量操控，那股力量让他必须要和这个人很熟。
但是付锦程和他确实不熟。
祁灼笑笑，“行。”
付锦程视线一转，看到祁灼身后那张纸，以及祁灼按着书的手指——其实那书还停在目录页。
付锦程小声说：“难过吗？”
“嗯？”
“在知道小姨当年也许被利用了，而你现在还和我这个付承濡的后人搅在了一起。还有那个……信，小姨可能知道自己要不在了，但是并没有告诉你，你又一直不敢看，到了十几年之后才知道这些……”
其实他原本也不用把付承濡做的那些事告诉祁灼的。只是这件事目前已经被他解决，他现在拿到了那笔钱，想用那笔钱来做祁灼愿意做的事，所以又自顾自地把真相告诉祁灼了。
付锦程总觉得，他不应该把这件和祁灼紧紧关联着的事瞒着当事人之一。
安静许久，祁灼叫他：“付锦程。”
付锦程抬眼看了下。
“小姨认识你比我还早一点呢，也许我们……真的算有缘分吧。”
他低笑一声，应该是在说服自己，莫名地，也让付锦程被安抚到了。
祁灼又说：“我没有难过，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是该谢谢你告诉我才是。”
还是很平淡的语气，但付锦程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他走进去，慢慢在祁灼身边坐下，一些话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又被否定，最后他只是伸手按在祁灼嘴角，“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点。”
“是吗。”祁灼不轻不重地出声，“我对你的笑不多？”
付锦程想了会儿。多，真的很多，明明第一眼会以为是个冷淡不苟言笑的人，却经常笑。虽然付锦程也清楚，只是因为祁灼连掩饰情绪都懒得去做。
“高兴的很少。”付锦程低下头，深感自己的失败——他的婚姻不是该幸福的吗，结果竟然连让祁灼笑的次数都那么少。
“我好像，还不是很了解你。”
祁灼长长地“哦”了声，“我看你平时想得还挺多，怕是连我在琢磨什么都看出来了吧。”
付锦程一噎，没说话。
“你这样的人我本来应该远离，毕竟被看穿并不是什么好事。”
付锦程一张嘴，眉头压得很低，“祁灼，你不能始乱终弃，这段婚姻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