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了,特意找我?”付锦程几乎弯着眼,不过话是这样问,却完全是确信的态度。
祁灼看了眼被他关上的门,忍不住说:“你没有别的事要处理了?”
付锦程轻轻哼一声,“我说了,没有什么能难倒我。而且在这里,我就是规矩,谁敢管我?”
况且还有什么事比现在重要。
祁灼点了点头,停顿一阵,然后说:“不过我就是路过……”
付锦程一笑,虽然在他意识到自己毫无形象时又很快平静下来,说:“都可以。”
害羞,理解的。
不过——“你是我付锦程的人,来公司本来就是理所当然,不用在意其他看法。”
祁灼:……
我说什么了?
然而他还算平静,也许真的习惯了。
祁灼是不是真的路过,付锦程一眼就能看出来,特意换的衣服和他在家穿的风格不一样,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我把它取下来了。”祁灼从手上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个还崭新的信封放在付锦程面前,他手指按在信封上,用力得指尖有些明显的泛白,“也许你说得更对。但是,我也不该一味地逃避。”
付锦程立刻意识到,这是被钉在画框后面的那张纸。
他喉咙发干,问:“你不怕——”
“人已经走了,这个是什么,其实也无所谓。”祁灼低声笑了下,好像真的很无所谓。
付锦程突然有点想抱他。他抿了两下唇,说:“你不用勉强。”
“我说的是真的。”祁灼低低出声,又摇头,“而且我又想了下,这件事已经把你牵扯进来了,还并不在我预料之内,我应该……像你说的,让你和我有一样的权利?”
付锦程满意地一挑眉,仅仅对于这句话。
他拿过信封,发现里面的纸还是原本折叠的状态,上面的钉针都还在。
付锦程呼出一声,“你没看?”
祁灼略一点头,半开玩笑道:“我其实很胆小,万一真的是遗书或者什么绝笔信呢。”
付锦程为难一阵,随后他朝祁灼伸出手,“你过来。”
祁灼不理解但是照做,走近后,被付锦程猝不及防地揽住腰一勾。
付锦程对于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再清楚不过,也知道祁灼现在大概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他便得寸进尺地仰起头望进祁灼眼睛里,几乎无声道:“我想抱你。”
祁灼张了下嘴,低声念:“……你不是已经抱上了吗。”
付锦程眯着眼睛笑笑,“我来看吧。”
打开前,祁灼说:“你确定你真的要管小姨的事?”
付锦程一顿,不赞同道:“我要管。不全是因为你。”
——当然,如果祁灼认为是因为他,那付锦程也乐意。
“基金会牵扯到华创的旧事,我不得不管。虽然也可能是我爸活该,但我在其位谋其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任下去。”付锦程冷静地说完,见祁灼好半天没说话,他忍不住在祁灼后腰揉了两下,大脑瞬间通了,“嗯?被我的魄力震撼到了?无需着迷。”
刚才还感慨付锦程几个月飞速成长的祁灼此刻就是后悔。
他挣开了一点,不再看付锦程,“我要走了,你随意吧。”
“你就只是来给我送这个?”付锦程沉着的声音里带着他没察觉到的一丝不满,“要不再等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突然想起自己有个“特别顾问”头衔的祁灼短暂思考,问:“那是不是需要给我安排个办公室,或者桌子?”
付锦程说:“你不用那个。”
祁灼瞥了眼,一脸淡然,“哦,付总现在开始豢养金丝雀了?”
付锦程对这个词不是很喜欢。他是无拘无束的,自然也希望祁灼自由无虞。
“绝对不会。”付锦程几乎一字一顿。
太认真了,祁灼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句玩笑话遇到了正经的回应,他一时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有点神经。
付锦程察觉人心的技能自动发动,又说:“我不需要金丝雀,我需要的是一个……你这样的人。”
他眯了眯眼睛,满意地想,是一个懒散却自由、漂亮又神秘的人。
付锦程暗自调侃了句自己在这方面竟然完全把持不住,想说点什么却直接气血上涌完全开不了口。
祁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嗯……你这样,有时候确实也挺像那么回事。”
付锦程这次决定大度地不计较,然后慢慢打开那张纸。
摩挲一阵,他发现那是一张很厚实的纸,有点像文具店很常见的素描纸。
好在,上面的内容并不是什么遗书。
【如果有天你看到了,不要难过,我只是想告诉你,追求你喜欢的,做你愿意做的,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是遗言,只是好像尤念初意识到自己快要离开了,临走时留下这一段话来哄着。而末尾落笔的那句字迹清晰,和前面略显潦草的字迹截然不同。
付锦程余光去瞥祁灼紧绷的侧脸,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给他看。
尤念初没署名,也没说这是给谁的,但除了祁灼,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祁灼对于他的感情其实来得很突然——至少付锦程看到的,是在艾瑟兰那晚之后,祁灼忽然就向他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