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忍不住挪了一下凳子，对于桌子的事勉强不再纠结，而是问：“你觉得，我最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祁灼一噎，狐疑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我的气场比较强大，让人难以接近。”付锦程闭上眼陈述，“但我最近决定改变一下自己。作为离我最近的人，你有感觉到吗？”

“呃……”祁灼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个全身上下其实只透露出喜剧演员气场的人，似乎没那么难以接近。只不过他不太爱凑热闹，平时话轻易不会多起来，付锦程也许并不会感觉到什么。

对上付锦程审视的目光，祁灼无声一咽。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如此不在乎自己的看法，变得那么违心：“嗯。”

付锦程眼睛一亮。

祁灼下意识捋了下头发，继续说：“没有那么……冷酷无情，嗯。”

祁灼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什么代价。

付锦程眼尖，握住他的手，神色沉沉。

祁灼眨了下眼。好像，之前付锦程说过，他说假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去碰头发，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付锦程眉宇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算了。”

“其实——”

“我可以纵容你偶尔的不诚实，毕竟也是为了取悦我。”

下一秒，付锦程站起身，推开椅子离开。

祁灼也紧随站起，“等下——”

“不用劝我。”付锦程脚步停住，背影挺拔而……僵直，“我不喜欢勉强。”

祁灼默默坐回去，看着付锦程那只动过两筷子的饭碗，叹了声，“……不吃就不吃吧。”

他去厨房拿了两只小碗把桌上的菜各自拨了些，这才坐回去，旁若无人地继续吃饭。

只是付锦程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有些在意——付锦程平时确实让人猜不透他下一句是什么，也许上一秒还正经可靠，下一秒就是沉着脸色念那句“男人”。

但突然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样”是因为什么？是又碰到什么事发现了什么，觉得他又有别的隐藏身份，所以打算换个“策略”来接近？

不过付锦程对自己的计策非常满意。

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这是他亲口和全秘书说过的事情。

全秘书明确表示过他是工作秘书，所以他是不会和祁灼说工作以外的事。因此付锦程非常放心，自己的弱点绝不会被祁灼知晓。

而他现在首要的，是顺从自己的心。不过也不能光是自己发动攻势，毕竟付总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现在还没到他需要为了谁委屈自己的地步。

但，可以降低难度……比如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以接近，这样，他那只能是看上了他外在的小妻子就会开始主动了解他，最终被他的内外一起折服。

付锦程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没笑完，肚子传来一声抗议。

……大意了，总裁也会有避免不了的问题。

付锦程打开电脑，原本想看点新闻转移注意力。

一看，第一条不是关于他付氏的，划掉；第二条竟然是祁氏，划——等等，先看看。

他肚子又叫了好几声，书房的门终于被敲响。

“进。”付锦程沉稳地开口。

比声音先到的是饭香，一两道家常菜这会儿对于付锦程持续抗议的肚子来说极具吸引力。

“你不会以为这是我做的吧。”祁灼说着，将碗放在他手边，“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倒是还可以给你做。”

付锦程那被抽象派青椒炒蛋支配的灵魂立刻归位，他迅速拿起一边的筷子，一会儿后才说：“你的手不是用来做那些事的，我不允许。”

“哦，那我真是好娇贵啊。”

付锦程依旧拒绝。

祁灼娇贵是一回事，主要是他付总的身体也娇贵，他毕竟是执掌全球经济命脉的人，怎么能被一碗青椒炒蛋单杀呢……

“什么事都是要学的，你那手艺估计也——在看这个？”祁灼站在他身边，撑着桌子微微俯下身，“这是前两天的新闻了，不是什么大事。”

付锦程抬头看他，“你都知道？”

祁灼笑了笑，“我那弟弟就怕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今天签了什么单都要特意告知一句，甚至在祁灼把他拉黑后，他又用妹妹祁攸宁的身份注册了账号，通过那个账号继续发消息。

祁攸宁今年十岁，正是开始沉迷于网络的时候，一听自己哥哥给自己加上了另一个哥哥，虽然不认识，但新奇得很，时不时要蹦出两条语焉不详的话，因此祁灼没把那个账号拉黑删除。

不过更多的付锦程不知道，只是看着屏幕里侃侃而谈的人，冷淡地分析道：“他在造势。”

“他手里分管的分公司最近在进行转型升级，他要借祁尧的名头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祁灼点点头，竟然有一种满意的感觉，“你这不是很懂吗。以后说话稍微注意点。也没大事。”

付锦程嘴角一撇，“但是他核心目的竟然还要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