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就贫吧。”申星抓起一把瓜子,身体带动椅子转向他,好奇地问,“来说说汇报怎么样,看你这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整个汇报用时两个小时,公司高层另外还说了些鼓舞士气的话,方述白没心思听,后半程几乎都在捯饬他那只翻页笔。
那翻页笔还是他在大学期间买的,事到如今已经是一把老骨头架子,中途罢工倒也在情理之中。
也多亏了齐聿怀在后台控场,才没给公司高层留下两截印象,整体下来也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还算顺利吧,”方述白满不在意地说,“就是翻页笔卡壳了一下。”
“那都是小事,能顺利汇报完就好。”申星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让他放宽心,明显对齐总监在后台帮忙这件事更感兴趣,“不过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齐总监应该都习惯了,他没跟你说什么重话吧?”
正巧坐在方述白对面工位的同事仰起头,顺时接了一嘴:“就是,本来齐总监脾气就差得很,这点小事故指不定要怎么说。”
方述白手上没有急需处理的工作,难得闲下来专心摸鱼,整理着桌面上的杂物,他将所有笔和U盘都归纳到一起,随口回答:“怎么可能说重话。”
态度太过自然,他说完眼睛眨了眨,又往回找补:“嗯……应该是刚才人多,他就说我汇报得还可以,让我下次努力。”
听到如此官方而又态度鲜明的答复,同事才深表理解地点点头,跟往常一样,面带同情地看着方述白。
三个人凑在一起没说几句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就在方述白没有注意到的背后,新来的实习生也在不远处悄悄听着,悄悄观察着被众人拥簇的那个人。
凭什么这么多人围着他?
从初中开始,学校里就有不少人围着方述白转,都是一群肤浅的家伙,心里知道方述白家里有钱有背景,就屁颠屁颠地贴上去做朋友,他是最不屑的那一个。
一切都不过是生不逢时。
小时候家里背景一般,他凭藉着自己的努力才成功逆天改命——当然这其中的主角还是他妈妈,事到如今,出风头的机会又全给了比他早进公司一年的方述白,这不是生不逢时是什么?
凭什么那小子就能过得这么好?
方飞岩眼底阴鸷,皱着一张脸看着那个方向,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中性笔。
就在那支中性笔差点“惨死”在方飞岩手中之前,运营部的玻璃门被人敲响,众人回过头去,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回来迟了一步的齐总监。
方述白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隔着错落有致的隔板,与他相望。
“刚才接到上级通知,”齐聿怀淡淡地望着众人,短短几个字就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公司高层着重表扬了运营部和策划部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对今天的汇报人——也就是方述白,提出的海外市场发展方向很满意,汤经理也很高兴,公费请大家吃饭。”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沸腾起来,有激动的直接跳到椅子上,一时之间像是炸开了锅。
齐聿怀视线落在最后那个人身上,对视几秒,又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先冷静。
空气短暂地安静一会儿,他接着说:“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工作多了一项,先试着筹划一下发展海外市场的方案,这个不急,年底之前把方案交到上面,项目由方述白全权负责。”
“那么接下来,大家集思广益,选定一下公费聚餐的时间地点,预算是这个数。”齐聿怀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空位上,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有不能去的记得提前说,商量好就派个代表知会我一声。”
说完,齐聿怀就错身往自己工位走。
办公室内一阵嘈杂,讨论声四起,争先恐后地提议聚餐地点,还有不少人在为公费如此大方而激动,隐隐约约能听见些议论。
“我现在有种走路上捡了金币,又发现是巧克力的感觉。”闾丘实抻着脖子,仰头看天花板,“哎,还以为是单纯聚餐呢。”
“天大地大食物最大好吧?不管了先吃完这顿再说。”昨天拿快递的同事赖伟才说,“话说回来,这次聚餐还得多亏方小白,要不是那什么——”
“……开拓海外市场。”方述白面色复杂,勉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说道。
“哎对对,就这个,刚光顾着开心了我。”赖伟才大手一挥带过,“我听说上面老早之前就说要往国外发展了,就是一直没落实下来,你说这巧不巧?”
“绿禾也是新潮起来了,都要走向国际了。”申星赞赏地点点头。
她笑着撞了撞方述白肩膀,敏锐地看出了他的异常,小声说道:“怎么了这是?”
方述白撑着身子,靠在桌沿上看着讨论愈发激动的同事们:“我就顺口提了一嘴,而且还是PPT卡壳才瞎扯出来的,现在听来,应该是正好撞到他们点上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