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述白无奈地承认，双手抱臂回望着同样惊讶的申星。

这位女士难以置信地捋了捋她的狗啃刘海，半天才缓冲过来，抱有安慰成分地开口：“没关系，我们都被赶鸭子上架多少次了，对你肯定是个好机会。”

的确是个好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就不一定了，方述白心里苦笑。

严格意义上来说，绿禾生物科技公司跟方家旗下的子公司算是竞争关系，发展得没有绿禾好，但多少也算是后起之秀。今天方述白阴差阳错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方向，完全无心之举，却好像无形中帮了对家公司。

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哎同志们，我知道有个店超级好吃，不过是日料……”

讨论声此起彼伏，日料、大排档等一系列都被排除掉，大概公费聚餐唯一的缺点就是众口难调，最后所有人围在一起商讨半天，又在群里摇了几个骰子，才终于选定了闾丘实的意见。

“露营烧烤？”

齐聿怀手一停顿，越过电脑屏幕上方，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方述白，他正在修改今天的汇报工作总结，基本已到尾声。

“汤经理说这次聚餐他不参与，心里有数就行。”齐聿怀垂眼，继续看向屏幕打字，“时间就按大家说的，定在周六晚上吧，让申星统计好不能来的人，拨一笔经费作为补偿。”

“你没有异议？”

方述白那身西装外套褪去，只穿一件修身白色衬衫，稍微一动就能注意到他被布料遮挡住的线条轮廓。

齐聿怀转回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次聚餐也算是庆祝你汇报成功，选好地点就行了，我相信大家的决定。”他点击左上角的文件保存按钮，说道。

如果是任何一名员工站在这里，说不定就要被他这番“信任”感动到泪奔了，私底下很可能还会与其他同事表忠心，但很遗憾，站在他面前的偏偏是方述白。

“明明是你懒得操心这些事。”

方述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随口揭穿，而当事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过几秒后就坦然地承认了这点。

他假笑道：“是的，没事就回去吧。”

齐聿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幅度不大，但多少也能缓解些久坐带来的酸痛。

只见他旁若无人地走出办公室，就好像下“逐客令”的不是他，只留下方述白一个人在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述白总感觉齐聿怀是在避免跟他说话。

分明在方飞岩挑衅过后，应该避嫌的是他。

走出办公室后，齐聿怀哪儿也没去，径直走向窗边的打印机，手指操作几下，打印机就发出微弱的响动声。

刚做好的文件从打印机中一顿一顿地蹦出来，最后还跟着张需要盖章的表格，齐聿怀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任何人。

打印机在茶水间旁边，属于整个楼层十好几人共用的资产，运营部与策划部在电梯左手边的大房间内，除此之外，电梯右手边还有个人数比较少的营销部，齐聿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查看一遍打印机的记录，以便于备份好有蹊跷有出入的数据。

齐聿怀指尖随意划拉几下，熟稔地重印一份数据性文件，趁着这个空档，他又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手上那张表格，抽出来放在第一页。

“有这么多文件要打印吗？”

一道声音倏地从身后冒出来，冷不丁吓齐聿怀一跳，他转过头去，看到的是方述白。

齐聿怀松一口气，用身体挡住纸张出口：“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可不是跟着你来的。”方述白抬手晃了晃水杯，里面还盛着刚接好的水，竟没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出来，“饶是视工作为生命的齐总监，也要允许员工喝水吧？”

齐聿怀无语：“那你慢慢喝，可千万别呛着了。”

言外之意就是闭嘴。

他俯身拿起刚打印出来的纸，当着方述白的面镇定自若地删除了打印记录。齐聿怀料定他不会问，却没注意到，方述白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不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说笑声，大概率朝这个方向而来。不知是心虚还是工作太多，齐聿怀抬腿就要走，却不料被拉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带到身后的茶水间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述白抵在墙上。

说笑声越来越近，齐聿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压住，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记轻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齐聿怀不由得睁大眼睛，抱着文件的手臂进退两难，撑着他的胸膛往外推。

“要我说，还是公司楼下的那家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