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 纪寻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正经,背景里的纸张翻动声停了,似乎他的注意力暂时完全转移了过来。
“穿暖和点,今天外面起风了,记得戴围巾。手机,卡也别忘了。别去太偏的地方,注意安全。”
“晚饭前记得回来,张姐晚上炖山药排骨汤。”
“……嗯。” 沈砚辞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大脑还有些混乱。
纪寻在那边似乎又低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愣着干嘛?去吧,纪总批假了。”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沈砚辞握着手机,在寂静的玄关站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慢慢走回房间,换上一套外出的厚实衣物,围上自己以前常戴的羊绒围巾。
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镜中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微弱的光亮。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推开——
沈砚辞脚步虚浮地踏出公寓楼,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人行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车辆在街道上川流不息,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切熟悉又陌生,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沿着街道,看两旁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公园里晒太阳的老人和奔跑的孩子。
他在一家看起来安静的书店门口驻足,走进去,在弥漫着油墨香气的书架间流连,随手翻看两本无关紧要的书。又在街角一家飘着咖啡香的小店坐下,点了一杯热可可,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流,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着这份奢侈的、无人注视的自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他从放空的状态中惊醒,看向窗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他心头一跳,猛地想起纪寻说的“晚饭前”。急忙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屏幕却一片漆黑——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匆忙起身,抓起围巾和外套,快步走向店外。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卷走了身上最后一点暖意。晚高峰已过,街道显得空旷了许多,更添寒意。他拉高围巾,几乎是小跑着往公寓的方向赶。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一种模糊的不安。纪寻会生气吗?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跑了?
略微发抖的手指放在指纹识别区。
“咔哒。”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色块。
沈砚辞摸索着,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宽敞的客厅,驱散了黑暗。
也照亮了,正对着大门、坐在沙发上的——纪寻。
他低着头,背脊微微弓着,形成一个沉默而僵硬的弧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他周身笼罩的那层沉郁的低气压,更加清晰可感。
闻声,他抬起了头。
沈砚辞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纪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温柔或深沉情绪的眼睛,此刻却幽深得像两口吞没一切光线的寒潭。那目光,像无形的镣铐,瞬间锁死了沈砚辞的四肢百骸。
而更让沈砚辞瞳孔骤缩的是——
在纪寻修长的脖颈上,清晰无误地,环扣着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项圈紧密地贴合着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
他……自己戴上了?
为什么?
没等沈砚辞多想,纪寻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沈砚辞的方向走去。
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砚辞紧绷的神经上。
沈砚辞下意识地想后退,背脊却猛地抵上了身后冰凉坚硬的门板,退无可退。
纪寻在他面前停下,下一秒,沈砚辞腰间一紧,天旋地转——纪寻竟直接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纪寻!你放……!” 沈砚辞的惊呼只来得及吐出半句,便被纪寻径直走向主卧的步伐打断。
他被不算温柔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他挣扎着坐起,纪寻沉重的身躯已经覆压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
吻,随即落下。
这个吻带着近乎啃咬的力度,凶狠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席卷了他口腔里每一寸空间,掠夺着他的呼吸和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大手探入他尚未脱下的外套和毛衣,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腰侧、脊背……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混合着恐惧的陌生快感与战栗。
“看来是我错了……把你养得能下地乱跑,就忘了自己该在哪儿。” 纪寻的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沈砚辞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刺痛和麻痒,“这身子骨……还是躺在床上最合适,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寻的动作骤然变得更加激烈,仿佛要彻底将这副躯体揉进身体里,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砚辞在暴风骤雨般的情潮中挣扎、喘息,大脑因为缺氧和冲击而一片混乱。
视线晃动模糊间,他再次清晰地看到那个戴在纪寻颈间的黑色项圈,随着纪寻俯身侵略的动作,在他眼前微微晃动。
沈砚辞再也无法思考,只能在情欲与恐惧交织的惊涛骇浪中沉浮。身体的欢愉被清晰的痛楚和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惧切割得支离破碎。
最后,在极致的疲惫和纪寻仿佛要将他骨头都勒断的紧密拥抱中,他眼前发黑,意识溃散,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哑的呢喃,破碎地融进黑暗里:
“别再……有下次……”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