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你那个曲子,我听温晚用小提琴拉了,很不错。”老人上车的时候,拍了拍白歌的肩膀。
白歌摇了摇头。“爷爷,我只是用音乐叙述你们当年的场景,真正的好,是你们。”
老人笑了。“你跟你爸一样,实在。”
白毅从后视镜里看了白歌一眼,嘴角弯了弯。
到了白歌家,老人被扶进客厅。白毅和李晓峰坐在他旁边,给他倒茶。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白歌,又看了看李轻舞。
“这两个孩子真的很不错。”老人放下茶杯。
白毅笑了。“老爷子,您看人准。”
老人也笑了。“我活了八十多年,看人还能不准?”
田蕊和赵敏从厨房端菜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还有温晚外公爱吃的红烧猪蹄。温晚坐在外公旁边,给外公夹菜。
“外公,你尝尝这个。田阿姨做的。”
老人咬了一口猪蹄,嚼了嚼。“好。好。”
白毅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天过年,人齐。老爷子,老李,咱们喝一杯。”
李晓峰也站起来。老人端起茶杯。“我喝茶。你们喝。”
三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白毅坐下,看着一桌子人,笑了。“今年好。白歌和轻舞在北京好好的,温晚也来了,老爷子也来了。齐了。”
田蕊给每个人夹菜。给白歌夹了一块排骨,给李轻舞夹了一块鱼,给温晚夹了一个丸子,给老人夹了一块猪蹄。温晚看着碗里的丸子,笑了。“田阿姨,你把我当小孩了。”
田蕊笑了。“你就是小孩。”
温晚低下头,把丸子吃了。
吃完饭,白歌帮田蕊收拾碗筷。李轻舞站在旁边擦桌子。温晚扶着外公到阳台上坐着,给他披了一件大衣。白毅和李晓峰坐在餐桌前喝茶,赵敏和田蕊在厨房里收拾。
老人抬起头,看着天空。烟花还没开始,天是黑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
白歌从厨房出来,擦干手,走到阳台上。他站在温晚旁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白歌。”
“嗯。”
“你今晚不弹琴了?”
“不弹。过年。”
“那你明天弹。”
白歌看着她。“明天也不弹。”
温晚笑了。“那什么时候弹?”
白歌想了想。“你走的时候。”
温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会想家。弹给你听,你就不想了。”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白歌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温晚接过,擦了擦眼睛。
“白歌,你说话真讨厌。”
白歌嘴角弯了弯。“轻舞也这么说。”
温晚笑了。
十二点,白毅和李晓峰下楼放烟花。白歌站在阳台上,李轻舞站在他旁边,举着相机。温晚扶着外公站在旁边。烟花冲上天空,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夜空染成了白昼。李轻舞按下了快门,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白歌看着天空,想起李爷爷说的“我们不怕死,是为了让你们不用死”。他转过头,看着李轻舞。她正在看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弯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李轻舞抬起头,看着他。
“白歌。”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温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弯着。她转过头,看着外公。老人看着烟花,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拍了拍温晚的手背。
“温晚,你长大了。”
温晚看着外公。“外公,我没长大。我还是你外孙女。”
老人笑了。“好。好。”
烟花放完了。白毅和李晓峰上了楼,脸冻得通红,但笑着。田蕊端出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热气腾腾的。白歌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李轻舞也夹了一个。温晚给外公夹了一个。老人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好。”
白毅端起酒杯。“爷爷,过年好。”
老人端起茶杯。“过年好。”
一屋子人,笑声不断。窗外的烟花又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家放的。白歌看着窗外,想起北京,想起谭教授,想起陆一鸣,想起顾言。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没有人听到,但他觉得,他们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