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训练官问:“就是……你和谁住一块儿啊?”
周禹期顿了一下,“和父亲。”
闫训练官:“哦……失礼地问一下,母亲不在吗?”
“没有母亲,我的父亲是单身。”
闫训练官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啊、啊?不是亲生……吗?”
“我是父亲收养的孩子,亲生父亲遇上星盗丧生了。”周禹期抬眼,漆黑的眼瞳中一派平静,“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看他如此平静,闫序一时不太问得下去,“没有。”
周禹期说“好”,之后走入训练场,正式加入抓星星的队伍。
闫训练官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抓抓头发。
是不是席家的孩子都无所谓,他想,反正在十三星域,他会提供一切他能提供的帮助给周禹期,看着这位小同学能走多远。
闫训练官问得都是一些陈年旧事,周禹期没和别人说过,本来猝然被提起,他会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昨晚恰好和江遇谈及一点,他现在不至于被那些回忆干扰太多。
这些星星看似Q弹可爱,实则棘手得很,一蹦能比人高,跑得还快,还擅长使坏。
他们会把人往其他学生那边引,场上一堆人碰来碰去。
有几个身为指挥官预备役的学生,已经开始配合着多人合作,将数个星星围困,最后一次捕捉,分批进行。
这样一来,能把抓星星的数量解决了,后续跑步便成了小事一桩。
然而这些指挥官一次性围起来的星星数量不少,况且星星在被抓到之后就会消失,场上星星有限,被抓走一个就少一个。
有些驾驶员开始不乐意,装作路过,实则扑向那些被围起来的星星。
“哎,你们干什么?!”
“谁让你们占着那么多星星了?”
“这是我们抓起来的!”
“写你们名字了吗?”
“驾驶员要听指挥官命令,你们不知道啊!”
“准确地说,是‘驾驶员有自主作战权,特定条件下需要听从指挥官命令!……”
场面一时混乱。
周禹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捏向一颗星星,检测到他触碰的投影直接消失。
他已经完成“抓星星”的基础任务,剩下只要完成公里数即可。
戚嘉易在训练场一角,和几个学生对着那场景边看边笑,笑声传得很远。
米格目不斜视地绕着训练场跑步,厚重的眼镜被放在胸前的口袋里面。
江遇在另一角,看似不经意地侧身,挡住一颗星星的去路,实则让另一个Omega抓到了星星。
周禹期驻足看了片刻,按照自己的步调跑起步来。
等他跑过大半圈训练场,才发现自己和江遇的位置竟然重合,江遇恰好能跑在他的旁边。
正当他觉得江遇不会给自己什么反应的时候,江遇却朝他笑了一下。
“这位闫训练官可真能折腾人。”江遇说。
“……还很八卦。”周禹期说。
江遇:“?”
江遇没听明白,却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句话而笑,“你才抓住三颗星星,够了吗?”
周禹期:“够了。”
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抓了三颗?”
江遇一愣,朝周禹期回敬一个鬼脸,“比比谁先跑完。”
他说完就提速,白色的身影窜出去很远。
许多颗星星铺满训练场,这个空间充满不现实感。周禹期低下头笑笑——他来得晚,江遇和他比这个不算欺负他吗?
他紧随其后,抬脚追上去。
看监控的闫序:“这孩子,少了几分钟而已,这么要强吗……?”
最后周禹期还是比江遇快了些,他很久没有这么卖命跑过,最后两手撑着膝盖,顺气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笑意。
江遇倚靠在旁边,头发都被汗湿了,尤其后脑勺的长头发,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偏头各自喘息。
其他学生闹到一半也不闹了,看这两位大神以惊人的速度狂奔,一整片都呼啦啦跟了上去,但最后竟然所有人都完成了这次训练。
闫序开始报成绩,“这次抓星星最多的是项小温同学……”
她是第一个提出合作圈星星的,指挥官预备役。
“当然许多同学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比如周禹期和江遇同学,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公里数。”
“最值得恭喜的是今天大家都达标了,没有人需要加训,我也不用花那个时间和你们互相折磨了。散了吧。”
最后一点最令人振奋,不少人欢呼起来。
闫序又叫住周禹期,“周禹期同学。”
周禹期停住脚的时候,看到前面江遇回头看往他们的方向投来一眼,之后还是自顾自地离开了。
“没想到你有这么强烈的上进心,本训练官非常感动。”
周禹期说:“我没有……”
闫序莫名其妙的八卦和莫名其妙的感动,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莫名其妙。
是因为他最有希望去往第一星域吗?
该怎么委婉地表达他根本不上进,也没有去第一星域的想法?
戚嘉易说着“吃饭啦”一边走来,周禹期对闫序说:
“闫训练官,你感动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