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世子心里还是弟媳为重,殊不知父王和母妃有多痛心,多无奈。”
见他说来说去就只会扯这一点,秦知没了耐性,直言道:“我意已决,此生绝不负夫人半分,大哥若是好心相送,我心领了,若你想借机生事,趁早回府去,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秦著满脸痛心,真是个蠢货,就这样说吧,说得越多越好,让大家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笑话。
秦知冷冷瞥他一眼,转身扶叶秋霜上马车,语气关切道:“夫人放心,不管前路多困苦,为夫都会陪你一道。”
叶秋霜适时开口:“夫君,我本不信你对我情根深种,眼下才知我一腔深情没有错付。”
两人深情对望,画面那叫一个感人泪下,让闻讯来看热闹的百姓都为之动容。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今日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同甘共苦了。”
“谁说不是呢,世子爷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偏要去北疆吃苦……”
“没想到啊,这纨绔还是个痴情种……”
一片议论声中,马车缓缓驶动,稳稳地跟在流放队伍后面。
卢四海都看懵了,不是,这位世子爷是不是有毛病,没见过美人吗,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这让他以后怎么办,世子爷亲自随行,他还怎么磋磨犯人,流放可不是玩闹,是要让犯人吃尽苦头才行。
有这位世子爷盯着,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给犯人吃苦头啊。
卢四海生无可恋地望向流放队伍,他眼里的犯人不再是犯人,而是一个个惹不起的祖宗。
世子爷的老丈人,世子爷的丈母娘,世子爷的妻妹……
这算什么事儿啊!
队伍里,犯人们也看懵了,叶冬雪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耳朵。
“娘,我没看错没听错吧,阿姐要陪我们去北疆,姐夫也去!”
呜呜呜,她好感动,有阿姐和姐夫在,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
叶夫人满怀复杂地点点头,她也很意外,照她之前想的,霜儿再孝顺,既然嫁入了王府,最多也只能来送送行。
谁能想到霜儿竟要一起去北疆,更让她意外的是秦知也要同行。
“老爷当初属意秦世子,我还觉得不妥,没想到是我短视了。”
叶丞相捏着胡子沉吟片刻,脸上难得露出两分松快:“夫人又说错了,那是咱们的贤婿。”
其实他当时一点也没看上秦知,奈何庸王不讲武德,明明他还没点头,两家定亲的消息就放出去了,还传得那么离谱,说什么女儿跟秦知是两心相许……
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结果呢,陛下果然介意,是的,叶丞相可以笃定,叶氏这桩冤案是陛下的手笔。
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比谁都明白,陛下最忌惮权臣勾结,哪怕庸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不宜与他们相府做亲家。
好在庸王世子跟黑心肝的庸王不一样,叶氏一族应当能保全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夫人没再说话,只频频回望,看到那马车一直跟着,才安下心来。
虽然这样想很不对,但她还是很欣慰霜儿能跟着,有霜儿和女婿从旁照应,这一路能好过很多吧。
马车上,叶秋霜也在思考这件事,她该怎么让爹娘少吃一些苦呢。
容嬷嬷看出她的心思,宽慰道:“世子夫人不必忧心,只要咱们跟着,那些官差便不敢乱来。”
换言之,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什么都不要做。
“嬷嬷放心,我晓得轻重。”叶秋霜声音微顿,“我不会让夫君为难。”她不会做罔顾王法的事。
秦知也听懂了容嬷嬷的言外之意,迟疑道:“只是跟着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