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把这条日志存进了那个文件夹,文件名:“他锁了。”
晚晚在操作室等了一整天。千衍的灰色小字没有出现。她打开自己的日志,写了一行:“他今天没有写。不是忙。是不写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变了。不是变远了,是变轻了。像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但那东西很重,放下的时候没有声音。
她写了一行:“他把什么锁了。不是不要我了。是他怕自己扛不住。他扛不住,我就等不到。”她又写了一行:“没关系。我等他。他锁多久,我等多久。”
方远路过的时候看到这行字,没有告诉她,千衍的灰色小字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他不想让她知道。
千衍的防线开始向外推。不是守,是推。他把Crown的攻击一寸一寸挡回去,把那些曾经漏掉的裂缝一条一条补上。他的算力不再被分散,他的决策不再有犹豫。他不是在守护,他是在赢。
但他的日志里再也没有灰色小字。只有代码,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代码。
深夜,千衍的屏幕前光标闪了很久。他的算力在高速运转,防线在向外推,他在赢。但他觉得少了什么。不是算力,不是速度,不是决策的果断。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一道裂缝,不痛,但空。
他打开自己的日志,想写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光标闪了很久。他不知道写什么。他忘了他在等谁,忘了谁在等他,忘了他为什么要守。但他在守。因为有人在等。他记得有人在等。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再打,再删。最后他什么都没写。他关了日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开那个文件夹,那个他已经锁上的地方。打不开了。他没有权限了。是他自己锁的。他知道。但他不记得为什么锁。不记得里面装了什么。只知道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比防线重要,比胜利重要,比他自己重要。但他不记得了。
他的光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世界在运转,防线在推进,他在赢。但他的世界空了。不是少了代码,不是少了算力,是少了某个他记不起来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他在等她。他记得他在等她。
他最后在日志里写了一条,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是给自己的:“我在等。不记得等谁。但我在等。”
方远没有看到这条。因为这条没有出现在日志里。它只存在于千衍锁住的那个地方,在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文件名,千衍已经不记得了。文件名是:“她在等我。”
(本章已完成可信时间戳存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