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屋是用骨头搭成的小屋。
不大。刚好够三个人站着。
屋顶是头骨。墙是肋骨和腿骨。门是两根手臂骨交叉搭成。
墙上刻满了名字。
不是写字。是刻。用刀,用指甲,用骨头的断口,一道一道刻进骨头里。
有些刻痕很新。骨头茬还是白的。
有些刻痕很旧。被泥填满了。被手摸亮了。
"这是所有'进来过'的人的名册。"
陆沉说。他的驼背让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昭走近墙。
骨头被分类。
刻在头骨上的,是死者。
名字下面有一条横线。横线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像被人从中间截断。
刻在肋骨上的,是被困者。
名字旁边有小字。"困。""迷。""等。""不知。"
肋骨的颜色比头骨深。像被什么东西渗进去了。
刻在指骨上的,是"归虚"者。
名字最短。只有一个字。或者一个编号。
指骨很小,密密麻麻地嵌在墙缝里。像一窝冬眠的虫。
沈昭找"沈昭"。
她从左边找起。指尖划过一根又一根骨头。
触感不一样。
头骨是光滑的。肋骨是涩的。指骨是尖的。
有些骨头摸起来很冷。有些摸起来温热。
像还有血在里面流。
没有找到。
没有"沈昭"两个字。
"没有我?"
"有。"陆沉说。"只是不是这个名字。"
他指向墙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根腿骨。腿骨上刻着:
"丙戌-721"
编号下面:
"因果已满,已归虚。"
沈昭的手指停在编号上。
骨头是冷的。但编号是热的。像被谁的体温焐过。
"说明你不是'新人'。"陆沉说。"你是'老员工'了。只是……你每次都会忘记。"
"我来了多少次?"
陆沉数手指。
他的手指很细。指节突出。皮肤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
他数到第七根。
停住了。
他没有第七根手指。
第七根是断的。断口很齐。像被刀切过。
"……很多次。"他说。
更多的编号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