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女士。”警官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抱歉,我接到消息说这辆警车是一个孩子在驾驶。不过您看起来显然是一个成年人……请您出示一下驾照吧。”
“好的。”南希从夹层中取出属于她爸爸的驾照,脸上笑容不变。
警官记录下身份号码,问道:“那么,您是在执行公务吗?”
“不,距离我的值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想先把孩子们送到朋友那里去过夜。”南希用一种粗犷的调子说,“听着,我知道在非值班期间使用警车有点不符合规定,但我也有自己的难处……你能理解的吧?”
南希显然对警队的规则了如指掌,这位年轻的警官没有提出异议:“没错,显然是有人看错了。”
“一路平安,女士们。”警官将驾驶证递还给南希,转身离开。
南希开了好一段距离,才敢放声大笑:“他一点儿都没有发现不对吗?”
“我早就说了,我们在注视别人的时候,只不过是在加深自己的偏见。”阿黛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来点音乐。”南希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西雅图公路PM里正在播放一首新颖轻快的摇滚乐:“冷静点,干嘛这么大声?放松点,能做的都做了……”(注)
“终于不是布兰妮了。”阿黛拉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很好,但是她的歌我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这个歌手叫艾薇儿,我哥哥说她在高中生里特别受欢迎呢。”南希解释道。
玛德琳有些别扭。一方面来说,她重重的心事让她无法快乐,另一方面来说,她追寻快乐的天性又忍不住想要加入她们。
“玛德琳,”阿黛拉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转头握住了她纠成一团的手,“和我们在一起,你不需要再折磨自己了。”
“我正在努力。”玛德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西雅图郊外,西奈山医院。这是一家声名在外的高端私立医院,三个女孩到达时,时间已经将近了凌晨。
她们在阿黛拉的魔法帮助下顺利通过消防通道的安保、门,顺利进入了医院的内部。ICU监护室走廊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护士站还灯火通明。
她们猫着腰从柜台下通过,进入了病房。现在是禁止探望的时间,所以走廊上空空如也。
“休斯顿·米勒……找到了。”南希停在了走廊尽头的病房前。
隔着玻璃,玛德琳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瘦弱身影,以及那台跳动着波纹的心电监护仪。
“感谢上帝,他还活着!”玛德琳忍不住流出如释重负的泪水。好吧,虽然她之前从来没有祷告的习惯,但是她想她会为了这件事去一次教堂的。
阿黛拉轻轻敲了敲感应磁条,这扇锁死的电动门掀开一条缝隙。她望向玛德琳,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我自己进去吧。”玛德琳深吸一口气,踏进了这个冰冷的房间。
休斯顿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连接这一台比成年人还高的医疗仪器,不过他眼眶周围的青黑的确消失不见了,看上去没有午后那么吓人。
“休,很高兴你还活着,”玛德琳趴到他的床边,小声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可是我知道这只能让我的良心好受一点,对你来说没有半点用处。”
她抿了抿嘴唇:“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特别特别好,我会做一切来让你恢复健康。我们可以拉钩……”
她想去牵他放在身侧的手,但是那只袖管里空空如也。
玛德琳愣在了原地。
【不不不!】她在心中尖叫,【不要这样对他!不要这样对我!】
她感觉自己的胃剧烈地抽搐起来。也许她的良心就住在这里面,她把它吐出来就会好很多。
玛德琳再次匍匐到了地面上,她的膈肌向她的心脏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她的喉咙里不断涌出石沙。
“吱嘎——”那把银色的十字架再次浮现在了天花板上,它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一次,玛德琳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次逃避它的攻击了。
可就算是杀人犯,法律都会允许律师辩护,为其争取最合适的惩罚。
“猫头鹰,”玛德琳仰头呐喊,“我不会接受你无底线的惩罚!我不接受你无底线的惩罚!”
强烈的光明模糊了她的五官,那把十字架在光芒中化成了泡沫。
关于她的一切可怕考验,终于结束了。
“咳咳!”玛德琳掐着自己喉咙,终于将那块折磨她的坚硬之物吐了出来。
一把白色的钥匙“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地面上,那些鲜红的血水并不能掩盖它星星一样闪耀的光芒。
“没有人能轻松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玛德琳将那把钥匙紧紧捏在手里,喃喃自语,“这是个残酷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背负着十字架生活。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