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展馆的喧嚣尘埃落定。事故带来的忙乱只持续了一天,等官方复盘结果出炉,整个团队紧绷的弦便松了下来,节奏忽然慢得像上空缓缓飘移的云。
后几日的展区依旧人流不息,三四家欧洲与东南亚的康养集团负责人轮番上门,围着ECHO的演示台谈合作意向。
常常是客户一句话刚落,两人便一前一后接上来,答案严丝合缝。
一位欧洲客户代表笑着打趣:“二位配合得太默契了,连我们的提问都像被提前预判了。”
苏见微低头翻着手里的试点方案,唇角微扬。余光里,顾成砚也恰好侧过头,两人视线短暂一碰,又很快分开,眼底都藏着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就在这时,陈文涛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沈聿那边搞了点小动作,找了两家本地媒体发匿名稿,说咱们事故当天违规占用公共信道。不过主办方已经主动发声明澄清了,欧洲客户那边也明确说不影响签约,翻不起浪。”
顾成砚眼神没有变化,指尖还停在方案的某一行上:“证据留好,律师函按流程发。别浪费精力追着打,他折腾不动了。”
苏见微点点头。
从国内缠斗到海外,沈聿的手段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暗处的冷箭。只是如今他们站得足够稳,那些箭飞得再快,也穿不透两人并肩筑起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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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团队没去游客扎堆的商圈,顾成砚提前做了攻略,带大家拐进牛车水附近一条老巷,藏着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街坊鸡饭店。
小店逼仄却干净,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空气中飘着鸡油香混着香茅的清冽,邻桌坐着说闽南话的老街坊,烟火气裹着潮热的风扑面而来。每份饭配一碟切得匀薄的白切鸡,皮色透亮像凝了一层浅玉,皮下几乎不见油脂;蘸料分三小格:黑酱油、姜蓉、蒜蓉辣椒酱。米饭用鸡油和香茅炒过,颗颗分明,入口是分明的鲜味。
苏见微刚拿起筷子,顾成砚已经把自己碟子里的鸡腿肉夹到她碗里:“这家鸡腿最嫩,你胃不好,少吃辣的,蘸姜蓉就好。”
张昊在对面起哄:“顾总,我们也想吃鸡腿!”
“不好意思,女朋友专供。”顾成砚眼皮都没抬,顺手把苏见微碟子里的辣椒酱往远推了半寸。
苏见微低头抿着笑,姜蓉的鲜混着鸡肉的嫩滑进嘴里,连米饭都比刚才香了几分。
李想扒着米饭说:“顾总,明天没安排了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新加坡,我们想去逛逛!”
张昊立刻举手:“我投逛滨海湾花园一票,晚上还有灯光秀!”
顾成砚看向苏见微:“你想去吗?”
苏见微抬眼,看见窗外透亮的南洋蓝天,风吹得棕榈叶沙沙作响。
“去啊。”她弯起眼,“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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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阳光热烈,顾成砚专门绕去便利店,买了一顶宽檐草帽。
“戴好帽子,”他细心给苏见微扶正帽檐的蝴蝶结,“晒红了会疼。”
苏见微抬手扶住帽檐,看着他笑了:“顾总连防晒都管?”
顾成砚淡定收回手:“你的形象也是公司资产。”
在众人憋不住的轻笑声中,苏见微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晒伤了。
入园先逛花穹,恒温场馆里藏着来自全球的奇花异草。南非的帝王花垂着硕大的花头,地中海的薰衣草铺成一片淡紫,多肉区的仙人柱长得比人还高,圆滚滚的熊童子攒着肥厚的叶片。苏见微像逛进了立体植物百科,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走到一株缀着斑点的兜兰前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花瓣边缘。
转过弯进云雾林,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凉意。三十多米高的瀑布从半空倾泻而下,砸在水潭里溅起细密的水雾,整个场馆都蒙着一层朦胧的湿意。两人沿着螺旋空中步道往上走,身边是垂落的蕨类和附生兰花,脚下隔着玻璃能看见底下的雨林景观,像走在悬在半空的森林里。
苏见微凑近栏杆看瀑布落点,细碎的水雾沾在她脸颊上,像撒了层细闪高光。
走出场馆,巨型超级树直插云天,藤蔓从高空垂落,风一吹便轻轻晃,像走进了科幻片里的未来森林。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苏见微掏出手机拍风景,拍着拍着,镜头不自觉对准了前面的人。
顾成砚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照旧挽到手肘,正仰头看着空中走廊的方向。光影落在他侧脸,把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磨得柔和了几分,竟依稀能看出高中时少年的模样。
“拍我干什么?”他忽然回头,眼里盛着点笑意。
苏见微手忙脚乱按了锁屏,嘴硬:“谁拍你了,我拍树呢。”
“哦——”他拖长语调,走回来自然地拿过她的手机,“那我帮你拍。站过去点,逆光显白。”
他拍照技术意外地好,找的角度刚好避开人群,把漫天垂落的藤蔓和她弯起的笑眼都框进了画面里。
逛完滨海湾花园,几人绕到附近的老咖啡店歇脚。玻璃柜里摆着斑斓蛋糕、咖椰吐司,还有一屉屉冒着热气的半熟蛋。
顾成砚点了两份咖椰吐司配半熟蛋,吐司烤得边缘微焦,中间夹着冰凉的咖椰酱和薄黄油,一口咬下去酥得掉渣,甜香里带着斑斓叶的清冽,完全不腻。
“尝尝本地吃法。”他拿过她的半熟蛋,轻轻敲开蛋壳,淋上一点黑酱油和白胡椒粉,用小勺搅得嫩嫩的,“泡吐司吃。”
苏见微依言蘸了一口,蛋液裹着酥脆的吐司,咸甜交织。顾成砚抬眼看着她笑,因为她的嘴角沾了一点咖椰酱的奶白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