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言本人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他的咖啡，语气温和：“看你脸色发白，先垫一下。”
苏见微端起热可可，小心地喝了一口：“谢谢你，许师兄。”
许嘉言扬了扬眉毛，修长的手指松松扣着冰咖啡的纸杯：“就一杯饮料而已。”
“不是说这个。”苏见微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我是说，昨天你特批给仓库的单子。那个传感器如果换不成，明天的演示肯定会出丑，林岱就能直接做文章了。”
“我知道。”许嘉言看着苏见微笑了，眼神温柔，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林总的风格就是这样。不过你在灵境还有我这个老朋友。你慢慢吃，我先回去工作了。”
苏见微一边吃一边低头看手机，看到新闻里顾成砚的名字，照片里的男人意气风发，那是站在金字塔尖、掌握核心技术的创业者才有的锐气。
她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顾成砚的脸上，然后锁掉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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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机器人社团活动室。
面试过后，班主任兼技术指导老陈来查看进度。
顾成砚把最终名单递过去：“新增三名队员，建议通过。”
老陈扫了一眼，念出名字：“张昊、李想、陈文涛。”
“理由？”
“硬件稳定需要张昊，他能扛现场故障。”
苏见微补充：“李想负责用户脚本和路演表达，能把技术说清楚。”
“陈文涛进行风险控制和安全策略，减少极端情况翻车。”
老陈合上名单，点头：“这才叫战队。你们要找的人，是能照看彼此后背的人。”
他把名单放下：“批准。今晚开始，五人一队，按创新赛标准训练。拿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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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五人小队进行了第一次方向讨论会。
苏见微给新加入的三人介绍了一下陪伴型机器人MUSE，说清了目前的打算是在MUSE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创新，以此向创新赛投稿。
三人对MUSE很好奇，它屏幕小巧，反应却很快。
张昊拿着材料盒寻找哪些可以用在MUSE上面：“既然战队加上了我们的名字，我们肯定不会偷懒的。”
李想抱着笔记本坐到桌边：“我把高中生的匿名样本梳了一遍。晚自习后走夜路、考试周失眠、深夜情绪崩溃，都是高频出现的。要不我们做一个全天候的情绪雷达？”
“全量监控做不到。”张昊指着开发板，“我们的硬件就巴掌大，要加环境预警、路径识别，如果再把情感安抚模块强行融进去，绝对扛不住。”
“说得对。这样风险太高了。”陈文涛推了一下眼镜。
五人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我建议重点做陪伴功能。”苏见微走到白板前，在“陪伴”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线，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转身看向其他四人，“如果砍掉情感模块，那和市面上的报警器有什么区别？”
陈文涛深吸一口气：“可是万一比赛现场因为内存溢出死机，我们相当于自动弃权。不能为了理想主义赌上全部！”
“或者重写底层逻辑，把情绪识别改成关键词词典+有限状态，再做分级呢……”苏见微不愿妥协。
“我支持。”
顾成砚抱臂靠在门边，突然出声打断了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顾成砚一直主张系统稳定性优先，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否决苏见微的时候，他却一语惊人：“先按见微的想法试试吧。”
顾成砚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静，“把这块开发板主调试时段都给她，采样和报警先按她这条线来。”
“这确实有点冒险。”就连提出全天候监测的李想也惊讶了。
“如果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只是想射老鹰，”顾成砚清亮的眸子扫视全场，最后稳稳地落在苏见微震惊的脸庞，“说不定连鸽子都猎不到。所以我们要瞄准的是月亮，这样即使射不中，落下来的箭说不准就能砸到鹰。按她说的方向做应用，我来兜底技术实现。”
大家都沉默了。
最终，白板中间写下正式的项目名。
夜归人。
李想大声念出：“夜归人核心功能，夜间陪伴对话、路径守护、异常关键词捕捉、一键联动报警。”
张昊打了个响指：“不仅听着牛逼，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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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要命了！”
苏见微从便利店走回工位路上听到小周的声音。
还没走近，她就看到行政人员正推着推车在她的桌前忙碌。小周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见微姐……行政处说按新架构的流程，您是高级顾问会配单独的办公室，可是……”
“他们要把您的东西搬到楼下的最里面，原来那个做杂物间又没窗户的小房间……”小周眼眶都红了，“我们都觉得还不如现在工位宽敞明亮呢，这太欺负人了。”
苏见微看着几名工人把她原先的【MUSE项目负责人】铭牌取下来，收进档案袋，然后在刚清空的桌角放下了一个新印制的亚克力牌子：【AI伦理高级顾问】。
“没事，”苏见微的声音平静，她走过去拿起自己最习惯的那把机械键盘，“帮我把电脑和硬件收好就行。”
她端起个人私物往纸箱里放。
不远处的透明会议室里，林岱正坐在办公桌后，给项目组成员投屏下一季度的KPI规划。那上面所有关于“陪伴”的远期目标，都被替换成了“广告转化”与“引流率”。
“感情留存率换不来DAU。”林岱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是她天真了，打败她的不是技术上的失误，也不是低级的栽赃陷害。林岱根本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他只需要合理利用大厂的规则，就能合法合规地夺走她入职以来的心血。
在资本与权力的游戏里，林岱给苏见微上了最生动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