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

“所以不是bug。”苏见微的声音有点涩，“是我们俩的机器人，吵了一架。”

顾成砚看了她一眼：“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他沉默了。

“什么？”苏见微抬手按了按眉心。

“和好。”顾成砚移开目光，起身关上窗户：“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切断自动发现，然后逐步隔离两边的校准逻辑。先止血，再治疗。”

两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各自联系团队部署应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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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弥漫着咖啡味，最终他们还是用了咖啡机。两个杯子放在桌角，一杯已经见底，另一杯只喝了一半。

顾成砚看着测试进度条缓慢推进，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吃的晚饭？”

苏见微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回忆了一下：“……跟宋以棠喝红酒？算吗？”

“不算。”

“那就没吃。”

顾成砚把桌上吧台区剩下的两包曲奇拿到她面前。

苏见微撕开一包，边啃边盯着屏幕。曲奇太干了，她被噎了一下，咳了两声。

“喝水。”顾成砚把水瓶推近一点。

苏见微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下：“你现在催我吃饼干，好像还在学校活动室。”

顾成砚很快接上：“你那会儿也总不按时吃饭。”

两人都安静了几秒。

苏见微先把视线挪回屏幕，清了清嗓子：“你那边测试跑完还要多久？”

“大约四十分钟。”顾成砚看了一眼进度条，“你要是撑不住，可以先眯一会儿，旁边沙发能躺。”

“你呢？”

“我等结果出来。”

苏见微嘴硬：“那我也等。”她说，“反正闭着眼睛也可以想。”

顾成砚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进度条缓慢爬行。房间里只剩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鸣。

苏见微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高中时代的广播站录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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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ON AIR”灯亮着，宋以棠坐在话筒前，笑意清亮：“今天的特别节目，我们请来机器人社团的初创成员苏见微。来，请见微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做机器人呢？”

苏见微第一次戴专业耳机，感觉闷闷的。她开口：“因为我希望，在人类感到孤单的时候，有一个无条件给予支持的存在。”

宋以棠顺势追问：“那它会不会骗人？比如明明不懂你的心，却说‘我懂你’？”

苏见微停顿了两秒，认真回答：“这是有可能的。所以我的队友顾成砚说，正因如此，我们的机器人必须要有修正和校准。”

宋以棠继续问道：“听说你给机器人取名叫MUSE？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苏见微笑了笑：“缪斯，灵感之源。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停下来思考的契机。”

宋以棠比了个大拇指：“MUSE的卡通形象非常的可爱，那它跟宠物，有什么区别和联系？”

苏见微想了想：“宠物不会理解你说的每一句话，MUSE可以。它不完美，但它和宠物一样都会在难过的时候给你安慰。”

宋以棠看着苏见微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光芒，让人忍不住去注视。

录制结束后，宋以棠关掉麦克风，对苏见微鼓掌：“节目播出去，机器人社团的门怕是要被挤爆喽。”

苏见微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红的耳朵：“你少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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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苏见微回到活动室。

她发现顾成砚还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屏幕上不是编译器，而是音频播放界面。

见她靠近，他迅速切了窗口。

“你在看什么？”她有点意外，顾成砚竟然没在敲代码。

“没什么，弹窗广告而已。”他面无表情，手指在键盘上行云流水。

苏见微低头看了眼屏幕，随着他的动作，代码出现了几条红色波浪线，明显是他敲错了。

她忍住笑，没拆穿，只在他旁边坐下：“行吧，今天可要赶进度，小心你的电脑别中弹窗病毒了。”

顾成砚反驳：“还是多担心一下你的配件会不会没焊对吧。”

“不可能！”苏见微转身瞪着他，“要是出错也是你的模块出错。”

那天他们一直调试到繁星点点。校园里的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活动室的灯还执着地亮着。

苏见微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终于跑通的联动测试，长舒一口气：“差不多了。”

顾成砚检查完最后一组日志，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些：“设备交互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明天再跑一轮压力测试就行。”

苏见微简单收拾了桌面，跟着顾成砚走出活动室。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交替回响。

“顾成砚，”苏见微忽然喊了一声，“谢谢你。”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认真对待MUSE。”

顾成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因为它值得。”

苏见微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