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前夜，人潮散尽的会展中心沉入漆黑。

0点0分0秒，两台待机的机器人被系统同时唤醒，屏幕在寂静里齐齐亮起。

下一秒，远程监控窗口炸出红框。

两个分处不同展厅的终端，跳出一模一样的句子：

“你好。我坦白，我会说谎。”

尖锐的警报划破深夜，监测机房的灯一盏盏亮起。值班工程师小李从折叠床上弹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稳，抱着电脑冲进主控区。

这句话，不在苏见微的情感模型里，也不在顾成砚的决策树里。

它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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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点17分，应急机房。

顾成砚几乎与她同时推门而入。他仍穿着发布会那套西装，领口松开两粒扣子，眼底有未散的倦意，神色却冷定锋利。

“日志给我看看。”他对值班工程师说。

“在这。”小李把投屏切到异常链路。

苏见微撑着椅背稳住呼吸，声音发紧：“今天是两台设备第一次同时接入同一个会展局域网，它们以前从来不在同一个网络环境里。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顾成砚没有立刻回答，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滚动停住的一瞬，他目光微沉。

投屏中央，一行字符狠狠攥住苏见微的视线：MUSE_Alpha

她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机柜。MUSE_Alpha，是他们高二创新赛时期第一代原型机的内部代号，那个本该永远沉睡在旧硬盘里的名字，此刻竟硬生生出现在正式产品的异常日志里。

“不可能。” 她的声音轻颤，连自己都没察觉。

顾成砚盯着屏幕，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我也希望不是。”

技术组连续两次紧急回滚。第一次，彻底失败。第二次，进度卡在89%，纹丝不动，像被无形的手按住。

“不是外部入侵。”小李擦了把额头的汗，指向数据包，“是两台设备在主动广播握手，它们在互相找对方，用的是同一套底层发现协议。”

苏见微瞳孔一震。

高二那年跨学科创新赛路演，为了让两台MUSE原型机联动，她和顾成砚采用过一套开源的设备自动发现模块：同一网络内可互相识别、配对响应。

所以Cyan有着和MUSE握手的功能？苏见微望向顾成砚，内心十分复杂。

可是仅仅只是互相识别怎么会导致冲突异常呢？苏见微不解地皱起眉。

“先别急着猜结论。”顾成砚把一段抓包日志放大到全屏，“做最小复现。”

他语速很快：“小李，你把两台设备拉到同一网段镜像环境，盯着底层握手情况；我把其他服务先全部静默；见微，你看看模型触发情况。”

三台电脑同时亮着，键盘声连成一片。

“抓到了。”小李几乎喊出来，“重连后，两台机同时拿到彼此的数据缓存。”

苏见微盯着那闪烁的模型，忽然有种被多年前的自己绊了一跤的感觉。

她缓缓吸气，逼自己冷静：“先断网？把两台设备的网络物理断开，让它们找不到对方，再回滚。”

“可以试试。”顾成砚点头，“先记录现场情况便于复现。”

旁边小李抬头看了看配合默契的两人：“从昨晚到现在的日志和监控我都备份了。顾总，苏经理，要不要直接断电断网重启设备？”

苏见微咬了咬嘴唇：“我这可以。”

顾成砚拍拍小李的肩膀：“执行吧。”

断网之后，两台设备像被切断了某种看不见的纽带，各自安静下来。回滚终于成功。

苏见微盯着屏幕上重新恢复正常的状态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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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30分，会展中心临时会议室。

主办方、法务、公关、技术负责人挤满长桌，咖啡杯沿着桌面排成两条临时防线。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给出解释。”主办方负责人方总敲桌，“为什么两家产品在同一时间出现同样异常？如果你们说不清，后续路演全部暂停。”

灵境、青砚与主办团队立即起了争执。

灵境的技术先开火：“我们的版本经过完整测试，没有任何问题。是会场网络环境异常，该查的是基础设施——”

主办方的法务立刻反击：“网络是公共环境，你们的情感模型在公共环境里越界，凭什么让主办方背锅？”

“谁越界了？你们有证据吗？”

“那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两台设备同时异常，巧合？”

“别先入为主——”

“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