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苏见微和同事告别,独自走回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轻得像被吞没。
她寻找着宋以棠的房间,刷开房卡,刚进门没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苏见微以为是宋以棠,毫无防备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顾成砚。
他手里捏着一个旧U盘。金属外壳已经磨损,泛着淡淡的划痕。
苏见微的呼吸猛地一滞。
“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你了,你进了这个房间。”顾成砚的声音比夜色更沉,“还记得初代MUSE的代码吗?”
苏见微没有立刻接。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U盘上,喉咙发紧:“你……一直留着?”
“每次项目卡住的时候,我都会打开看你写的那些注释。”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而是看着U盘,“你在注释里写的那些,比代码本身解决了更多问题。”
苏见微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评价她当年那些幼稚的批注。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接过。金属外壳一端沁着微凉,另一端却有他指尖的温度。
“为什么现在给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哑。
顾成砚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见微以为他不会回答。
“今天在台上我确认了,你没有放弃当年的梦想。它该回到你这里。”
冷风从走廊没有关严的窗缝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苏见微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臂。
顾成砚后退一步,保持了礼貌的安全距离:“早点休息。”
“你也是。”苏见微关上了门。
顾成砚走了几步来到窗边,他轻轻关上了走廊的窗。
“咔嗒” 一声,像锁上了十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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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微背靠着门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U盘。
金属外壳上的划痕像某种盲文,她用手指一道一道摸过去,试图读出这十年他走过的路。
她想起他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
当年高考完,她在活动室等了他一下午,他只发了一条短信说要出国,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消息。
明明被冷处理的是她,怎么好像现在是顾成砚一脸委屈?
过了好一会,她才起身,把U盘插进电脑。
旧目录一层层展开:设计草图、实验日志、语音样本、版本备份、调试记录……像两个人交换的日记本。
她点开最早的一个文件,光标慢慢滚动,停在那段熟悉的注释上。
那是她当年写下的:“设计一个机器人,就是在设计一种可能性。”
而再往下,一行新的字迹静静躺在那里,像等了她十年。
“但是一直没能验证我们之间的可能性。”
苏见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触控板上,久久没有动。
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脸上。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它应该回到你这里。”
那你呢顾成砚?她在心里问,你要回到哪里?
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顾成砚的头像。
她点进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她打了一行字:“那行注释,是什么意思?”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终她删除这句话,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有些过去,她还没准备好面对。
窗外夜色沉沉,记忆却像潮水一样涨上来,把她拉回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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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清晨七点。
机器人社团活动室。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在桌上的MUSE主控板上。苏见微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给机器人外壳贴缓冲条。
顾成砚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敲着代码,调试语音回应逻辑。
“开场白必须保留。”苏见微边弄边说,“温柔一点,才能快速拉近心理距离。”
“可以。”顾成砚的声音清清淡淡,“不过回复里要加一句能力声明。就算语气温柔,也得让人知道它是机器人。”
“那就写成:‘我是MUSE,一个还在学习的AI。我不一定每次都对,但我会认真思考。’怎么样?”
顾成砚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声音放得很轻,“比我想的更好。”
苏见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顾成砚,表扬了她?
她抬对视头想确认,他已经转回去继续敲代码了。
苏见微在他代码的注释区域里,写下了一句话:“设计一个机器人,就是在设计一种可能性。”
那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争吵,达成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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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苏见微坐在酒店房间里,U盘中的旧文件一个个打开又关上。那些代码注释像时光碎片,拼凑出一段她以为早已翻篇的记忆。
她合上电脑,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手机屏幕亮起宋以棠的消息:“睡了吗?我现在回来,帮我开下门呗?”
苏见微回了一个“好”,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
宋以棠进了门把高跟鞋踢开,举着瓶红酒找开瓶器,路过苏见微强行把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今天你必须给自己停机,不准再改参数。”
苏见微被她逗笑,举起手投降:“行,宋总说了算。你也少喝点,明天你还要主持分会场。”
“我天生铁嗓子。”宋以棠拍了拍胸口,下一秒又心虚地清清喉咙,“好吧,半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