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彻底结束的那天，整个年级都松了劲。

压了一整年的试卷、排名、考试压力，全部清零。走出考场的一瞬间，没人再纠结对错，所有人心里就一件事：放假、过年、放松。

学校正式放寒假，第二天就是跨年夜。

班里之前说好的年末聚会，刚好定在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这天。

原本只是单纯的班级聚餐，后来大家嫌吃完饭太早，又临时加了KTV续场，所有人都没意见。难得凑这么齐一次，又是跨年，没人想早早回家。

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气很好。

冬天的太阳不刺眼，温温的落在阳台上，街上年味已经很浓了，路边挂满红灯笼，商铺门口贴着新年装饰，来往行人手里拎着年货，走路都慢悠悠的，透着过年的松弛。

安雨眠在家收拾完，简单换了件干净的浅色外套，头发随意扎好。

不用穿校服，不用赶早读，不用刷题。

是这一年最放松的一天。

手机里班级群消息一直响个不停，大家都在发定位、确认时间、问谁顺路一起走。热闹得很，刷屏速度飞快。

聚会地点是中午先在家常菜馆吃饭，下午统一去旁边的KTV，一直玩到晚上跨年。

班里几乎全员到齐。

安雨眠出门不算早也不算晚，走到路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温旭洲。

他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穿了件黑色羽绒服，很简单的穿搭，整个人看着干净清爽，没有刻意收拾，却很惹眼。

看见她过来，他眼神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过来了？”

“嗯。”安雨眠走近，轻轻点头，“你也刚出门吗？”

“等你两分钟。”温旭洲说得很直白，不绕弯，“怕你走错路。”

其实路线他们一起走了无数次，根本不可能走错。

但安雨眠听到这话，心里还是轻轻软了一下。

这大半个冬天，他一直这样。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所有关心都藏在这种很日常、很细碎的小事里。

两人一起过马路，顺着大路往菜馆方向走。

路上很安静，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期末考完之后，两个人相处的氛围明显更松了。不用紧绷着学习压力，不用刻意保持距离，走路的步调都慢慢悠悠的。

快到菜馆的时候，陆续碰见班里其他同学。

大家三三两两汇在一起，一路说说笑笑。有人吐槽期末考题，有人聊寒假追剧，有人计划过年去哪玩，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进包厢的时候人基本到齐了。

大圆桌坐满整整一圈，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是暖烘烘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气。大家随便找位置坐，没有刻意安排，很随意。

安雨眠被沈洛兮拉着坐在中间位置。

她刚坐下没多久，温旭洲就从旁边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斜隔壁的空位。

不远不近，刚好能说话，又不会太刻意惹别人注意。

沈洛兮悄悄凑过来小声跟她说：“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了，憋死我了。”

安雨眠笑着点头：“是啊，难得闲下来。”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

大家不用拘谨，随便聊天、开玩笑、互相投喂，班里男生闹得稍微厉害一点，女生就安安静静吃东西搭话。老师不在，没有纪律约束，完全是同龄人自在的氛围。

有人举杯起哄，说祝大家期末顺利、新年快乐、来年都考好。

简简单单的祝福，所有人跟着附和。

一顿饭吃得很慢，边吃边聊，足足耗了两个多小时。

中途有人聊到下午的KTV，兴奋得不行。

“等下谁要唱歌啊？我先来几首。”

“有没有人敢唱情歌的？现场表白一个。”

“别搞别搞，太尴尬了，好好听歌就行。”

大家随口开玩笑，闹哄哄的。

安雨眠听着他们说笑，安静低头吃饭。

她没怎么接话，偶尔被问到，就轻轻笑一下应付过去。

余光里，她能看见温旭洲一直在看她。

不是很明显的盯着，就是每次她抬头、每次她安静低头的时候，他的视线都会轻轻落过来，很快又移开。

从吃饭开始到结束，一直这样。

安雨眠心里隐隐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今天的他，比平时更安静一点，心思好像没在热闹的人群里。

吃完饭，大家收拾东西，一群人浩浩荡荡转场去隔壁KTV。

大包包厢空间很大，灯光暗、音乐响，沙发一圈坐满同学。有人抢着点歌，有人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打牌，乱哄哄的，特别有跨年的氛围。

一开始都是大家抢着唱热闹的流行歌，节奏快、很嗨，包厢里吵得不行。

玩了半个多小时，大家慢慢累了，气氛稍微缓下来，不再一直闹。

有人随手点了首温柔的慢歌，场内节奏瞬间放缓。

就在这时，温旭洲起身走到点歌台。

班里男生瞬间起哄。

“卧槽！旭洲要唱歌了？”

“难得啊！今天居然主动点歌！”

“快听快听！平时都不唱的！”

温旭洲没理他们的玩笑，低头在屏幕上选歌，动作很稳。

安雨眠坐在沙发中间，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她其实从来没听过温旭洲唱歌。

他平时很低调，不参加文艺活动，不主动表现，运动会、晚会、节目从来都是旁观，安安静静待在人群里。

今天是第一次。

几秒后，屏幕跳出歌名——

《慢慢喜欢你》

温柔的前奏慢慢响起来，节奏很慢，很软。

包厢里瞬间安静大半。

原本打闹、玩手机、聊天的人，都下意识看向屏幕。

温旭洲拿着话筒，站在屏幕旁边，灯光落在他身上，不算亮，朦朦胧胧的。

他开口的一瞬间，全场彻底安静。

声音很低、很稳，没有刻意炫技，不跑调、不做作，就是很温柔、很松弛的调子。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他声音很低很稳，没有刻意炫技，调子松弛又认真。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好多桥段，好多的浪漫。”

包厢里没人喧哗，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他唱得很认真。

没有抬头到处看，视线一直微微垂着，声音平稳，情绪很淡，却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包厢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听歌。

大家都知道这首歌是情歌，也都下意识起哄笑笑，但没人敢大声闹，怕打断他。

安雨眠坐在原位，整个人有点僵。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变快。

这首歌，太温柔了。

而且今天是跨年，全班都在，他第一次主动唱歌，偏偏选了这么一首暧昧又深情的歌。

她不敢乱想，可控制不住。

整首歌的过程里，她视线一直落在屏幕上，不敢抬头看他。

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歌词，都钻进心里。

等到副歌响起，他语气更柔。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安雨眠顿时愣住，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狂跳，可接着，温旭洲的声音再次传来——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

“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温柔的旋律一遍遍循环。

他唱得不急不缓，像是在叙述一件很久很久、藏了很久的心事。

安雨眠心里越来越乱。

她清楚记得，他们从深秋认识、慢慢熟络、冬天一路同行。

放学一起走、冷风帮她挡风、体育课给她披外套、琴房安静听她弹琴、每次她纠结犹豫，他都稳稳陪着。

所有慢慢靠近的细节，刚好对上这首歌。

歌唱完的那一刻，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