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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逃荒女不会对疯狗军官产生依赖 > 第25章 红绳

第25章 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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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字迹还歪歪扭扭,到后面愈发方正了。蕾纳一直都觉得雅洛很有天赋,无论在任何领域。

她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啊……虽然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但我最想去的,还是西岛。”她喃喃自语。

“那里还没有过度商业化,我喜欢海,它广阔、包容,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住在西岛上,每天赶海看书……”

“等我们回到中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几千年文明所见证过的风景,我们也终将被接纳,而不是像现在,在异国的土地上流离失所。”

长度已经编得差不多了,蕾纳把绳结拉紧,轻声唤他。

“雅洛啊……把手给我。”

雅洛不明所以,他抬起头,看着她把一根编好的红绳戴在自己手上。

“知道吗?你永远是我最亲近的家人,因为我们同根同源有着相同的姓氏,就像“李”这个汉字,它诉说着我们的过去,让我们血脉相连,它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红线,把两个飘荡的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雅洛滞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蕾纳继续说道:

“上面的朱砂原来是我这根绳子上的。在中国,红绳能辟邪,不过……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这红线更像是血缘之间的象征。”

她挽起袖子,伸出自己的左手抖了抖。

“你看,和我的一样。”

雅洛垂下眼眸,有种陌生的神情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见他又开始发呆,蕾纳伸手弹了他的脑袋一下。

“怎么?嫌弃?”她打趣道。

“不喜欢的话可以摘掉的,没关系的。”

她也笑笑,这句她倒是认真的。毕竟男孩子手上挂个红绳的人很少,她也不过是思乡心切加上艺术细胞作祟有些手痒罢了。

“没……”

雅洛找回思绪。淡淡地抬了下嘴角。

蕾纳知道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在笑了。

“谢谢你。”

他郑重其事。

这时,门外传来物体被拖动的声音。两人向门外看去,只见阿卜杜勒正弯着腰,将一个沉甸甸的杂物箱拖过走廊。

他带着一顶棕色的帽子和一副厚厚的眼镜,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状态来看应该还是很吃力的。

“我来帮您吧。”

蕾纳起身,雅洛也跟上前去。

这位中年教师凡事都亲力亲为,木箱很沉,三人合力才勉强能把它放到小推车上。

“是要搬到工作间吗?”

阿卜杜勒微微点头。他已经气喘吁吁,于是直起身子,不停的用手擦着虚汗。

工作间的门框很窄小,三人走到门前只得把小车停在外面。蕾纳和雅洛把木箱里的树脂和模具一件一件地搬进去,抬眼打量起这个房间。

墙角挂着的电视正放着本地新闻,一个结实的木架立在下面,旁边还有一面满是划痕的落地镜。书架上一排一排地码着工具书。蕾纳的视线扫过去,发现有很多都是艺术类的。

世界艺术史、解剖学和材料工艺类应有尽有。

她想起在贝达尔斯的时候,那些高层的办公室里也都堆满了书籍,不过这个工作间有些出乎意料,她没想到这些人还这么注重美育教育。

几幅油画被用一个又大又破的袋子套着斜靠在书柜角落里。透过塑料袋,她看到画面上都是亚曼的古城、祭礼塔、村落、平原。

布局和构图都很漂亮,一切都定格在了亚曼最安逸平和的时候,只是画布和颜料的质量都不是很好,并没有呈现出应有的色彩。

“那些是以前带孩子画的。”阿卜杜勒的声音比外貌年轻不少,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油画的气味太重,不适合地下通风,所以后来就停掉了。现在我把课程改成了编绳或剪纸,材料好找,他们也喜欢。”

绕过书柜,眼前就是一张大工作台,上面散着一些雕塑工具和目结土。正中间立着个灰泥塑像,约半人高,已经被塑出了头颈和肩膀的大形。

蕾纳忽然想起教室后面那些雕塑。

阿卜杜勒挪到工作台后,拿起修胚刀刮去雕塑表面多余的泥料。刀锋贴着形体游走,他的手腕很稳,随着泥屑簌簌落下,塑像的形体也愈发精致起来。

蕾纳一直很羡慕学纯艺的人。自己之前的专业和这些相关,可自从用了数绘板,她总觉得这种真实感离她越来越远了。

正回忆着上学的日子,阿卜杜勒突然身子一僵,他闷哼一声,修胚刀从他手中滑落,“当”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蕾纳和雅洛被吓了一跳,赶忙要去叫人。

“我没事……老毛病了。”他忍着痛抬手制止。

他没去捡刀,而是慢慢蜷起身子,将左侧的裤腿一点一点地卷到大腿根部。

金属支架和束带露了出来,假肢的末端被插在他的皮鞋里。衔接地方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了,他取出碘伏,在伤口处上药。增生后的伤口凹凸不平,蕾纳有些被惊到了,下意识地观察阿卜杜勒的表情。

“抱歉……吓到你们了。”

他脸色苍白,眉头几乎锁成一团。

蕾纳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难怪他的走路姿势这么奇怪。她一直以为阿卜杜勒摇摇晃晃地站在讲台上,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已,她还是不够了解他们……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得垂落下来。

“幻肢痛?”

雅洛捡起掉落的修胚刀,转身把不远处的落地镜推了过来。

阿卜杜勒轻声道谢,他平复了一下,语气如常:

“对。不过已经很久了……我八岁的时候和父亲巡山,不小心踩到了远西人埋下的地雷,那种疼痛……我真的一辈子都不敢回想……”

他的额头上有汗珠流下,雅洛抽出纸巾递给他。

“我看到我的整条小腿都被弹片炸烂了,血不停的往外冒着,我疼的晕了过去。父亲背着我走了很久的山路才到了医院。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小腿已经不在了。”

八岁……

蕾纳看着他重新把裤腿放下。

还在发育的骨骼每时每刻都在摩/挲着/皮肉不断生长,究竟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忍受这样的折磨。

阿卜杜勒叹了口气,继续道:

“行动不便以后我就喜欢上了创作,因为总感觉能在这些事上找回自我。十年如一日,战争却从未停歇,直到我任职的学校被炸弹炸成灰烬,那天正好是参观日,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死了。”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看的人一阵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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