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连傻子都不放过?”
杨过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傻子。”
郭芙抬起头,一脸认真:“什么?还是个聋子?杨过,你太过分了!”
她把橘子一放,站起来,气呼呼地走了。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是笨得没法治了。气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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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郭芙跑出去之后,杨过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钻进镇东头那家小酒馆,他就在街对面站着。她拍着桌子要酒,他隔着一道门帘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碗,她灌得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第二碗,她喝得慢了些,喝到一半把碗往桌上一顿,酒洒了半碗。她也不管,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含混地骂了一声:“杨过,你个混蛋。”
杨过站在门帘外,听见了,没动。
第三碗,她端起来不喝了,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偶尔蹦出几个字——“骗子”“小傻子”“聋子”。
杨过掀开门帘,走进去。
他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郭芙又骂了一声,声音闷在胳膊里:“……大骗子。”
杨过叹了口气,起身结了账。然后弯腰,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抄起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郭芙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动了。
夜风一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杨过把外衫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抱紧了,大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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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倒了碗温水放在床头。
烛火跳了跳,光落在她脸上。喝了酒的人格外娇艳,脸红得像三月桃花。杨过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芙妹。”他轻声说,“那个小傻子就是你。就是你啊。”
她翻了个身,含混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杨过靠在床柱上,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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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郭芙睁开眼,看见杨过靠在床柱上睡着了。晨光落在他脸上。
她轻轻坐起来,杨过就醒了。
“醒了?”
“嗯。”郭芙把脸别过去,“你怎么在这?”
“你昨晚一个人跑出去喝酒,我把你抱回来的。”杨过看着她,“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郭芙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杨过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我的小傻子芙妹!”
郭芙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你才是傻子。”
杨过笑了,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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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杨康让厨房备了一桌菜,喊杨过和郭芙一起吃饭。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这些日子大家都操劳,难得有片刻放松。一来二去,父子俩都喝得有点大了。
散席的时候,郭芙扶着杨过往回走。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大半个人压在她肩上。她没催他,放慢步子,由着他靠。
“芙妹。”他含混地喊了一声。
“嗯。”
他仰头看天:“星星真多。”
郭芙没抬头,只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走得更稳些。
“月亮也好美。”
她没接话。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睫毛覆下来,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已经睡着了。
“芙妹。”
“嗯。”
“你好香。”
郭芙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扶着他推开房门。
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不肯松手。她被他一带,整个人扑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很重,像是擂在她心口上。
“我好喜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落下来,“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芙妹,你答应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收紧了,脑袋往她肩窝里蹭了蹭。后来他睡着了,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郭芙没有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她看了他很久,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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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杨过醒了。阳光落在枕头上,暖暖的。他睁开眼,看见郭芙坐在桌边,端着一碗粥。
“醒了?”
“嗯。”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知道就好。”
杨过想了想:“我说什么了?”
郭芙放下粥碗,转过头来看他,晨光落在她脸上。
“尽是醉话。你说星星好多,月亮好美。”
杨过看着她:“还有吗?”
郭芙没答,反问了一句:“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杨过用力甩了甩头,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郭芙等了片刻,眼圈微微泛红:“你说你喜欢我。难道你也不记得了吗?”
杨过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粥碗搁在桌上,晃了晃,稳住了。
“那是我清醒的时候说的。”
郭芙没动,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杨过笑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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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彩蛋
宾客散尽,喧嚣了一整天的襄阳城终于安静下来。
杨康和穆念慈没有去睡。两个人站在窗前,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穆念慈的眼眶红红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靠在杨康肩头上,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阿康……我感觉今天就像在做梦一样。”
杨康没有说话。他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伸手抚了抚穆念慈的肩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念慈……没想到,我们还能有今日。”
穆念慈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却是笑着的。
杨康望着窗外的月光,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
“当年……我做错了很多事。是郭大哥,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他顿了顿。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杨康。也没有过儿的今天。”
穆念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看过儿,”杨康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哽咽,“小时候那么倔,谁的话都不听。现在……长成了少年英雄。芙儿也是个好孩子,配他,绰绰有余。”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笑了:“芙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到现在亭亭玉立……我一直盼着这一天。”
“咱们的儿子,要娶郭大哥的女儿了。”杨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我杨康这辈子……值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静静的,远处的城墙上还有巡夜的火把在移动。
“阿康,”穆念慈轻声说,“我想好了。咱们那些钱财,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拿出来资助抗蒙吧——为了过儿和芙儿,为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为了……郭大哥的那份心。”
杨康低下头,看着妻子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目光是坚定的。
杨康点了点头:“好。”
他握紧了穆念慈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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