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襄阳·英雄会
宝藏的风波终于平息,襄阳城头的那面大旗却从未降下。
抗蒙的形势依旧严峻,郭靖以“共商抗蒙大计”为名,遍发英雄帖。一时间,天下豪杰从四面八方涌向襄阳,城中车水马龙,酒旗招展,好不热闹。
杨康和穆念慈没有走,留在襄阳帮着张罗。
这一日,是各路英雄齐聚的正日子。郭靖在襄阳城中设下大帐,帐内摆了几十桌,帐外还站着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杨康把迎宾的事交给了年轻人。
郭芙和杨过站在大帐门口,一个明艳照人,一个英姿勃发。来往的英雄豪杰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就是郭大侠的千金?”有人低声问。
“可不是嘛,花朵一样的姑娘!”
“旁边那个是郭大侠结拜兄弟杨康的儿子——杨过!”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一对璧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郭芙听得耳朵尖微微泛红,面上却端着得体的笑,迎来送往,落落大方。
杨过站在她身侧,偶尔递个眼神过去,两人之间不用说话,已是一番默契。
在他们旁边,耶律齐和完颜萍也帮着招呼客人。耶律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完颜萍温婉大方,举止得体。两对年轻人站在一起,当真让人看不够。
说起完颜萍和耶律齐,这一路走来,两人早已心意暗通,虽不曾明言,但那眉梢眼角的情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康和穆念慈看在眼里,也是默许了的。如今完颜萍已被众人看作是杨康的半个女儿,耶律齐自然也就是杨家的女婿了。
这两对璧人往那儿一站,郭杨两家脸上有光不说,在座的英雄豪杰们看在眼里,心里头都不约而同地泛起同一个念头——
这抗蒙的大旗,往后有人接了。
帐外不时传来报到的唱名声,一个接一个,中气十足。
“丐帮——鲁长老到!”
鲁有脚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十来个丐帮弟子,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先朝郭靖抱拳行了个大礼。
“全真教——清笃道长、清慎道长到!”
两位道长白衣飘飘,仙风道骨,步伐轻盈,一看就是内家功夫深厚之人。
“洞庭帮——陆帮主到!”
“山东铁掌帮——韩帮主到!”
“大理段氏——朱子柳朱先生到!”
一声接一声,各路英雄鱼贯而入。有须发皆白的老前辈,有英气勃勃的少年侠客,有独臂刀客,有使一对金鞭的汉子,还有带着红鬃烈马的塞外豪杰。
帐内渐渐坐满了。
郭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开口。
“各位英雄,远道而来,郭某感激不尽。”
帐内安静下来,上千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事。蒙古铁蹄南下,已经占了我大宋半壁江山。襄阳是咽喉要地,襄阳一破,江南再无险可守。”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
“郭某守襄阳多年,不敢说有功,但求无愧。可我也知道,光靠我一个人,守不住。光靠今天在座的各位,也守不住。”
他的声音沉下去,一字一顿: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今天大家聚在这里,不管以前认不认识,不管来自哪个门派、哪个山头,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谁有了危难,咱们都要团结一致,共同对敌。蒙古人凶,咱们比他们更硬;蒙古人狠,咱们比他们更齐。”
郭靖的目光扫过帐内帐外黑压压的人群,语气重了几分:
“一个人是火,千万个人就是燎原之势。咱们人多,力量就大。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蒙古人再凶再狠,也踏不进襄阳半步!”
他沉默了一瞬,最后说道:
“郭某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郭靖还在,襄阳城就在。”
这话一出,满座动容。
片刻寂静之后,帐内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有人拍桌子,有人高喊“郭大侠说得对”,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群情激昂,热血沸腾。
郭靖等众人稍稍平静,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了杨过一眼,又看了郭芙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今日请各位英雄来,除了共商抗蒙大计之外,郭某还有一件喜事,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宣布。”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杨过和郭芙身上。
郭靖朗声道:
“郭某今日将小女郭芙,许配给义弟杨康之子——杨过。从今往后,两个孩子结为夫妻,携手并肩,共同担起抗蒙的责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帐内先是寂静,随即——
祝贺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好!今日真是一个好日子!”
“双喜临门!抗蒙大计有了,天作之合也有了!”
“一生能遇到如此喜事,当真快哉!”
有人拍案而起,高声道:“抗蒙大业后继有人,吾辈当再饮三杯,以庆贺这大好局面!”
“说得对!满上!满上!”
“恭喜郭大侠!恭喜杨大侠!”
帐内帐外,道贺声、叫好声、鼓掌声响成一片。有人起哄让杨过和郭芙说两句,有人笑着喊“早该如此”,还有人举杯高呼,酒水洒了一袖子都不在意。
群情激昂,热血沸腾。
杨康和穆念慈坐在一旁,相视而笑。穆念慈的眼眶微微泛红,杨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郭芙低着头,脸红得像火烧,嘴角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杨过站在她身旁,当着上千英雄的面,大大方方地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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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当晚·月下
宴席散了。天下英雄各自回房歇息。
郭芙从大堂出来,心跳还没平复。今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爹爹亲口宣布了她和杨过的婚事——从此以后,她就是杨过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了。
她低着头往后院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尖红红的。
“芙妹。”
杨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郭芙停下脚步,没回头。杨过走到她面前,月光下,他的目光比月色还亮。
“你……你老看我做什么?”她嗔了一句,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杨过没有答话,而是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白玉牡丹簪。
月光洒在上面,玉质温润,花瓣薄得透光,雕工精细得像是活的。
郭芙一下子怔住了:“这是……”
“绍兴府。”杨过说,“那天你给奶奶祝寿,给家里每个人都挑了礼物。我看你一样一样地比过来,这个质地不够细,那个雕工差了点意思——芙妹挑东西的眼光总是一等一的。”
郭芙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说得没错,她的眼光是母亲从小养出来的,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你自己什么都没留。”杨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当时就在想,我得给芙妹挑个什么样的才能配得上她。”
郭芙抬起头,看着他。
“刚好你还在挑选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支簪子。老板说,这是绍兴府独一份的。”杨过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又落回郭芙脸上,“我当时就想——就是它了。只有这独一份的簪子,才配得上独一无二的芙妹。”
郭芙心里像灌了蜜似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却偏要绷着脸故作娇嗔:
“所以那天你鬼鬼祟祟的,就是去买这个?”
杨过笑了,也不接她的话,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芙妹说,我买得对不对?若不对,我愿挨罚。”
郭芙再也绷不住了,笑盈盈地说:“肯定要罚——谁让你藏这么久的。”
杨过凑得更近了,眼里全是笑意:
“那芙妹说,罚我什么?罚我一辈子跟着芙妹?罚我一辈子给芙妹当牛做马?”
郭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嗔道:“尽是些没正形的话——不理你了!”
说完一扭身,羞得跑开了。
杨过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月光洒在他脸上,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月光与酒
那一天,风很轻,晚霞很美。淡淡的橘粉从西边漫过来,把整座院子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暖色里。老槐树的叶子镀了金边,墙角的栀子花白得发亮。
郭芙坐在石阶上,穿着一件淡绿衫子。晚霞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烘得柔柔的。
杨过靠在廊柱上,看着她的侧脸,没来由地心头一软。
“芙妹,我喜欢上了一个小傻子。”
郭芙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什么?你居然喜欢一个傻子?”
杨过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是的。我永远也不会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