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金光凝聚如山岳虚影,带着千钧巨力轰然碾压而下,势要一举击溃对手。威压扑面而来,擂台四周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云栀琳眸光微敛,浮生笔横空轻挥,唇间淡吐:
“浮生一瞬,尘锁清光。”
笔尖清辉骤然漫卷四野。漫天狂暴的金系灵力瞬间凝滞——飞舞的金芒缓缓定格,尘埃簌簌落定,柔和月华般的柔光铺满整座擂台。楚岚倾力凝聚的山岳金势,竟在这一片安宁柔光之中缓缓消解、平复。
他心头大震,万万没想到对方随手一式便能禁锢自己的本命灵技。他当即抽身后撤,迅速调整灵力,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几番攻守轮转——楚岚金刃漫天,刚猛无匹,招招直取要害;云栀琳笔意从容,墨光流转间守得滴水不漏,混沌灵力天生包容万法,将金灵锋芒层层化解。
久攻不下,楚岚心底渐生焦躁,一身修为尽数催动,金灵本源全力爆发,周身金光璀璨如烈日凌空。
“既然寻常招式奈何不得你,那便接我这最强一式!”
金光汇聚一点,化作一柄横贯长空的百丈金锋,撕裂空气,带着毁灭般的威势直劈而下。这已是他压箱底的绝杀之招,足以碾压同阶绝大多数天骄。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击之下,云栀琳再难从容。
眼看金锋将至眉前,云栀琳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凝重。浮生笔高高举起,墨色洪流自笔底汹涌倾泻,混沌本源之力悄然苏醒。
素毫凌空垂落,天地间忽有淡淡的禅意缓缓弥散。
“素毫垂宇,山海听禅。”
白毫灵光垂落九天,温润祥和的气息顷刻铺满擂台。汹涌狂暴的金灵之力如同遇上归寂的归宿,锋芒悄然柔化——千山沉寂,万海息波,霸道金锋的威势被一点点抚平、消解。
楚岚浑身灵力骤然一滞,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支看似轻柔、却蕴藏无尽伟力的墨色长笔。可他依旧不肯认输,咬紧牙关,拼尽残余灵力想要强行冲破这份禁锢。
云栀琳不再留手,笔锋骤然一转,浓墨映彻万古苍茫。
“墨落千秋,墟月归茫。”
漆黑墨光凌空落笔,虚空深处缓缓升起一轮朦胧清冷的墟月。寒辉漫覆大地,周遭时光流速悄然放缓。苍茫雾色笼罩擂台,楚岚周身的金芒一点点褪去,一身磅礴灵力如同陷入无边迷雾,层层被剥离、被封印。万千争斗,尽归虚无。
他一身锐气尽数消散,浑身灵力被混沌墨力牢牢压制,再也提不起半分战力。
胜负已定。
楚岚颓然垂落双手,望着那静静持笔伫立的素衣少女,终于心悦诚服,低声开口:“我认输。”
擂台禁制缓缓散去,漫天墨光与墟月虚影渐渐敛入浮生笔中,天地重归清明。全场寂静片刻,随即轰然炸开阵阵惊叹。
裴时安眼底兴致更浓,笑道:“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沈砚秋眸光深深落在那支浮生笔上,缓缓颔首:“混沌灵根,配上这般本命笔法,难怪能稳压同阶天骄。”
凌炽面色沉凝,心底第一次真正将云栀琳视作同等分量的劲敌。
云栀琳收起浮生笔,神色淡然立在擂台之上。这一战她赢得并不轻松——几番攻守,步步试探,直到逼出对方底牌,方才从容祭出自身招式。而属于她的擂台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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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擂台鏖战尘埃落定,青石台上灵力硝烟渐渐散尽。
诸多新生历经轮番苦战,有人脱颖而出,也有人遗憾止步。晚霞漫过演武广场,金红余晖铺满四方,高台长老神色肃穆,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本届青岚新生擂台选拔结束,经多轮严苛甄选,最终三位优胜者获得秘境试炼优先准入资格。其余弟子亦可自行前往秘境,只是无任何特权庇佑,前路凶险皆需自行承担。”
此言一出,全场豁然。秘境向所有人敞开,只是机遇与优待终究只属于顶尖之人。
长老依照最终排位,缓缓宣读名单:“林惊白、江寒舟、沈砚秋。三人各得秘境引路玉符,能预知险地、规避杀机,寻得天机机缘更添胜算。”
沈砚秋神色温润淡然,不执着名次高低,只将秘境当作淬炼自身修为的修行之路。林惊白依旧一身孤冷,默然伫立,清冷眸光里已开始思忖秘境之中潜藏的未知凶险。江寒舟眉眼温和,微微颔首领了玉符。
云栀琳虽在淘汰赛关键轮次惜败,未列前三,却并无失落之色。于她而言,有无引路玉符并不重要——秘境之中,真正能倚仗的从来不是一块玉牌。她垂眸将浮生笔收入袖中,面上依旧是那副慵懒淡然的神情。
长老顿了顿,继续沉声宣告:“秘境将于三日后正式开启。无论入选天骄或是其余弟子,尽数返回居所静心休整,调养灵力、备好行囊,三日后于山门前集结,一同奔赴秘境。”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裴时安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云栀琳的方向,压低声音对沈砚秋说:“她没有引路玉符,秘境里会不会吃亏?”
沈砚秋推了推他的肩膀往前走,语气淡然:“她方才两招大招的消耗到现在还没喘匀,你觉得她需要你操心?”
裴时安想了想,点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