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热情地给她们拿了拖鞋,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很合眼缘。等她换好鞋,便领着她上楼参观房间。
二楼共有四个房间,一个是陆樊的,剩下三个是客房。陆建深提前交代了,选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布置成一个公主房。
许今依很守规矩,眼睛也不到处乱看。收拾好东西,许今依就下楼陪大人们说说话。陆叔叔很和谐,王嫂很亲切,房间布置得也很漂亮。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电视柜旁的照片上,突然僵住。
照片上的小男孩板着脸,手上举着一把小木剑,很不配合地瞪着镜头。
那个模样,像极了——陆樊。
“这是我儿子,陆樊。”陆建深笑盈盈地介绍,“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但他是个浑小子,没半点青年人的样子。”
许今依不好说什么,只能淡淡地笑笑。
“他们是同学的。”许素梅插了一句。
“对对,瞧我这脑子,转不过弯。”陆建深对着自己的头打了一下,又转头看向王嫂,“你去打个电话,小樊怎么还不回来,一家人吃饭他不在不合适。”
王嫂进去打电话,才一会儿便愁眉苦脸地打电话:“先生,小樊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陆建深略尴尬地摸摸鼻子:“用家里的座机打。”
王嫂手指缠着围裙边,慢慢吞吞地说:“座机那个,早就被打黑了。”
陆建深:……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找到他的号码。
手机“嘟嘟”了一会儿,传来了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嗯,没放进黑名单是给他这个老爹最后留的面子了。
他只能在微信上告诉一声,能不能及时看见并回复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饭店都订好了,我们先过去吧,也不知道这浑小子又跑哪里疯去了。”
许素梅皱眉:“陆樊这几天都没回家?”
他倒是天天到校,不过整天拉着个脸,在教室最后一排睡个昏天黑地。
陆建深倒觉得没什么:“他经常住在外面,不用管他。”
许素梅看着他,叹了口气
陆建深人不错,又绅士又温柔,对她也特别好。但对于他这个儿子,确实不太上心。
为人父,他居然能说出“不用管他”这种话。
陆建深注意到许素梅的脸色变了,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鼻子:“等他回来,我好好跟他聊聊。”
此时的陆樊,正在凤鸣山上飙车。车内空间逼仄,陆樊单手扶着方向盘,窗户开了一半,耳边充斥着风声和发动机引擎的轰鸣。
车到了终点,陆樊一脚踩在刹车上。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赛车由于惯性向前一窜,撞倒了立在沙土堆里的胜利小旗子。
背后是天堑斜阳,落日余晖将天空分成五彩斑斓的小块块。陆樊拉了手刹,下车坐到旁边椅子上喝水。
随后到的周子航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笑笑:“愿赌服输。”
陆樊垂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不要。”
“不是吧,又不要。”周子航两指夹着卡,像甩扑克牌一样随便一掷,“每次都不要,那你玩这个有什么意思啊。”
陆樊轻笑一声,头发被山顶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因为……刺激啊。”
周子航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取了块白毛巾擦脸,随口问道:“那要是输了呢?”
陆樊嘴角噙着笑,缓慢地站起身子。
“我永远不会输。”
那份张扬猖狂,既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又像意气风发的小将军,但周子航更偏向于相信是后者。
他的眼里有细光,穿棱在黑与白的色彩中,如暗夜里的萤火,白昼中的碎影。虽傲气,但不令人反感。
“行,下次再比,咱们换个彩头。”周子航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凑过来用左肩撞了一下他的右肩,“下次我送陆哥几个姑娘吧,我的眼光,你懂的?”
在周子航看来,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喜欢三样东西:酒、钱和漂亮姑娘。
陆樊经常去小金城,那里什么酒都有,以此为赌不稀罕。钱陆樊也不要,那就只剩下漂亮姑娘了。
陆樊睨他一眼,警告道:“不要乱来。”
语气寒若冰霜,与刚才判若两人。
“陆,陆哥,我开玩笑的。”周子航悻悻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心想: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陆哥,我听说之前有个女人大闹小金城,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真的假的?”
他抱着看笑话的心理。
陆樊一直很狂,在小金城,没人能动得了他。
他最初听说这件事,根本不信,后来那人说那个女人好像是他的继母。
周子航一直不知道陆樊的家庭情况,现在听来,好像也不是特别和谐。
他终于有种“同道中人”的快感。
陆樊不说话,用毛巾擦擦汗,准备坐揽车下山了。
他如今活得像行尸走肉。
只有在飙赛车的时候,寒风插入心肺,他才能感受到他的热血和激情。
他还年轻,可以自己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