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讽刺!
更可笑的是,在两个证上出现的男人,现在就坐在对面沙发上,语气中带了几丝探究和紧张
“小樊?”
陆樊紧咬着牙,他已经感受到了口腔中的血腥气,他把自己的舌尖咬破了。
“之前怕你知道后更不愿意回家,也怕影响你的成绩,就一直瞒着。但许老师猜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再加上出了点意外情况,所以就……”陆建深见他没什么反应,把离婚证打开,指了指日期,“看看吧,我和你母亲早就分开了,她有了新的家庭,不会再回来了。以后在学校里好好学,别给许老师添堵。”
陆樊心蓦然一空,像是被两只粗粝的大手抓着向外思索。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秋雨,滴滴答答打在窗子上,模糊了视野。
陆樊闭上眼。
他再也不会有家了。
陆樊夺门而出。
秋雨无情地打在身上,丝丝凉意。
陆樊买了烟和打火机,坐在附近的凉亭上。
这样的秋雨夜,他指尖夹着点点猩红,无神地看着天空被闪电撕开一个口子。
陆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躬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因为许今依的一个后缩的举动,他把烟戒了。
他其实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缺爱,所以极为敏感。
他脾气暴躁,天生反骨,却可以因为别人说了一句“兄弟”而红了眼尾。
他是刺猬,却是一只只要别人对他有片刻温柔就能丢盔卸甲的刺猬。
可是,在这场秋雨里,他被抛弃了。
比在风雨中受催残的木叶还不如。
也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陆樊看着不远处的小河堤,眸光晦暗,却异常平静
他想死在今夜。
*
一夜的狂风暴雨,草木凋残。
许今依骑着自行车去学校,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看到了一个挂在外面展示的小刺猬钥匙扣。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陆樊时常炸起来的几根头发,跟小刺猬背后的刺一模一样。
最后,她买了下来,放进书包里。想送给陆樊作为感谢,但想想还是作罢。
怕他多心。
教室里,宋滢还在对着那本物理练习册死磕。见许今依来了,笑着同她打了一个招呼,还帮她把椅子移了出来。
“谢谢你。”许今依抿嘴笑笑,目光看向她的桌面,“物理题?”
宋滢点点头:“好难啊,一点思路都没有。”
许今依卸了书包,坐下:“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不用不用。”宋滢笑着摆摆手,“我要留着去问刘老师。”
“刘老师?”许今依歪头看她,“咱们物理老师姓谢呀。”
“不是啦,是一个新来的老师,贼……”她看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贼斯文,下次指给你看看。”
许今依:……这倒不必。
早自习开始,学生们开始大声背书。许素梅转到宋滢的位置,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练习册,叹了口气:“喜欢学物理是好事,但要注意合理利用时间。早自习还是最好出声背背语文和英语。”
宋滢点点头,把英语书拿出来,下面依旧压着物理题。
范思淮坐在最后一排,书立起来,把身子缩得小小的。但奈何他个子不矮,越缩越显得心虚。
许素梅走过去,表情严肃:“陆樊呢?他今天没来吗?”
范思淮慢慢抬起头:“应该是去厕所了。”
许素梅指尖挑起陆樊桌面上的书,第一页写着三个大字“范小爷”。
范思淮:……完蛋!!!
许素梅睨他一眼:“说实话,陆樊呢?”
范思淮咬了咬嘴唇:“也许,在……路上,吧?”
直到早自习下课,陆樊都没有来。
许素梅给陆建深打了电话,陆樊昨天激动着跑出去,一夜未归。偏偏陆建深对他的事知之甚少,他甚至说不出来陆樊可能会去的地方。
没办法,许素梅把范思淮叫到了办公室。
“你平时跟陆樊关系不错,知道他经常去哪儿或者住哪儿么?”
范思淮正为没帮陆樊圆过去而感到愧疚,这一次更是不能“出卖”兄弟,开始东拉西扯地满嘴跑火车。
许素梅扯扯嘴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太阳穴,脸上没什么表情。
范思淮本来就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兄弟么?”许素梅平静地看着他,“真正的兄弟,不是在他走向歧途时替他打掩护,而是在他下一步迈向悬崖前拉他一把。”
旁边的杨子凌“噗嗤”一笑:“许老师,你还挺文艺的。”
许素梅不理她,依然看向范思淮,目光中带了期待:“你明白吗?”
范思淮点点头:“明白。”
对于陆樊的事他知道的也不多,就报了小金城和凤鸣山两个地址。
凤鸣山在郊区,坐车要一个多小时。许素梅上完了上午的课,利用中午时间去了一趟小金城。
小金城里鱼龙混杂,酒迷声色,醉生梦死。招摇娇美的姑娘,风□□荡的公子哥,各自执着高脚杯相互交际,言语中荤话不断。许素梅锁着眉头进去,格格不入的装扮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致,几个小少爷甚至对着她吹口哨和做下流的手势。
许素梅忍着恶心和强烈的不适,快步走到吧台。酒保张肃看见她,擦杯子的手都顿了,心想:这年头连阿姨都这么浪的么。
不过来者是客,张肃还是快速调整了心情,把点酒单摆到她面前,热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女士,想来杯什么?”
许素梅看了眼手表,开门见山:“我想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