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开呀——”

他看向对面的姑娘，小姑娘一双水瞳，期待地看过来，很沉浸于游戏。

他觉得好笑，慢慢吐出：“盛南。”

小姑娘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那双小巧的手努力跟着打拍子，声音柔柔的，像被春水洗涤过。

“盛南的火车就要开呀~”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像带了一个小勾子。

陆樊觉得有趣，接下来的几轮，只要到他，他就勾勾唇：“盛南。”

许今依：……

他针对的不要太明显。

最后，场上就剩他们两个人，游戏结束。范思淮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许同学，厉害。”

许今依看了一眼时间：“范思淮，谢谢你的邀请，我得回家了。”

她不确定许素梅什么时候回来。

范思淮点点头，尽管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她能来玩一会儿有多不容易。

“我送你。”

“不用啦。”许今依朝他摆摆手，“走两步路就有公交站，很方便的。”

她甜甜笑笑：“范思淮，生日快乐。”

大家目送她出了包厢。

过了一分钟，陆樊起身。范思淮正在招呼他们玩手游，叫住了他：“陆哥，开黑了，你干什么去？”

陆樊手抄在裤子口袋里，闻言一顿，语气淡淡的：“出去抽根烟。”

范思淮眨眨眼。

出去抽？刚刚不是在这包间里面抽了半天了么。

*

街上熙熙攘攘，许今依穿过热闹的人群，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步行回家。

省下来的两块钱，许今依买了一个冰激凌，没到家就吃完了。

破旧的单元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X7，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别多想，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下周要去的话提前联系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梅姐，再给我个机会吧。”

男人朝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女人莞尔一笑，两人挥手告别。

许今依猛地定在了原地。

头顶的树林沙沙作响，许素梅一回头，就看见了树下呆呆的女儿。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依依，你怎么在这里？”

许今依拽着衣角，不说话。

“既然看到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陆叔叔。”

许今依很乖巧地问好：“陆叔叔好。”

陆建深满脸笑容：“你就是依依吧，真是又漂亮又懂事。”

说了几句后，陆建深驱车离开，许素梅带着许今依上楼去。他们都没注意到，在那个灰白的墙角处，藏匿了一双猩红隐忍的眼睛。

许素梅走走停停，心里憋着事。到了家，她叫住要回自己房间的许今依：“依依，妈妈有话要同你说。”

许今依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自打上次拔河比赛的事，母女俩心里都有些别扭。今天又撞上这种事，许素梅都忘了问她好端端的怎么出去了，只想该如何解释才会没那么尴尬。

“我和你陆叔叔从小就认识了。”许素梅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那时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是邻居，经常一起玩。大院的孩子都比他大，我也比他大两岁。那时候他可胖了，我们都喊他胖胖。”

说到这儿，许素梅把自己给逗笑了，语气也轻松了下来。

“因为他年纪小，那群孩子觉得他幼稚，不和他玩。我是因为觉得他们玩的幼稚，所以自己一个人坐在石桌旁看课外书，后来他也抱着书坐在我旁边读。”

“他的脑子有点笨，成绩很差，经常被我嫌弃，可我没想到后来他竟然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我被保送了大学，毕业典礼那天，他送了我一束花，告诉我，他会努力和我上同一个大学，让我等等他。”

许今依问：“那妈妈等到陆叔叔了吗？”

“等到了。”许素梅笑了笑，“在大学，他同我表白了，一共表白了五次，最后一次我才答应他，也真是挺折磨人的。”

“那最后怎么……”许今依小声问。

许素梅叹了口气：“你外公外婆不同意，在他们的观念中，姐弟相恋是件让他们抬不起头的事。因为这个，我们争吵过许多次，他们也没有松口。”

“后来你陆叔叔一家要移民国外，你外公也因为生气住了院，我们便分手了，再也没有联系。”

许素梅解释完，心里有些忐忑。

子女一般都很反对父母再婚，不知道女儿会怎么想。

许今依听完，点点头，卷翘的睫毛上下扇动几下，嘴角缓缓向上提了提：“嗯，那今后妈妈和陆叔叔好好的。”

说实话，许素梅真没想到许今依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件事。

“依依，你——”

许今依笑着握住许素梅的手：“妈，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为你开心。”

许素梅看着她，眼尾逐渐泛红。常年握粉笔的粗砺的手轻轻一揽女儿的头，把她按在怀里。

无言，但两人都很动容。

许今依很理解母亲，对于她找第二春这件事，没有过多的情绪。

她希望她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