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河站位非常重要,尤其是最后一个人,要找个像桩子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周紫辰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选中了张诚。
张诚又矮又胖,格外墩实,像个大水桶。由他在最后飙着劲,这场比赛还真没准能赢。
可张诚一向是胆小懦弱,一听自己站最后,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班……班长,我不行的,真的,还是换成其他同学吧。”
周紫辰只好苦口婆心地做他的思想工作,旁边的同学也跟着一起劝:
“张诚,自信一点啊,拔河肯定是你的舒适区。”
“什么舒适区啊,这分明是统治区!”
“要有集体荣誉感啊张诚同学,别那么自私嘛。”
张诚听他们这么说,脸越来越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家就看见体委沉着脸跑回来。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回去吧,比不了了。”
众人一愣,周紫辰忙问:“怎么回事?”
体委快被气哭了:“去问许素梅啊,她到底在干什么啊!体育老师说,咱们六班弃权了,十一班直接晋级……不行了,气死我了,咱们班什么时候说弃权了!”
此言一出,六班瞬间炸开了锅。体委的声音很大,旁边的班级都听到了,开始纷纷议论此事。
“这六班班主任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
“六班一群大怂蛋,哈哈哈。”
“还没比就认输了,太搞笑了。”
树荫下的陆樊漫不经心地起身。
范思淮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毕竟陆樊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陆哥,你……你干什么去啊?”不会要跟人家干一架吧?!
陆樊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不是都弃权了么,那还在这儿晒着干什么,回去了。”
范思淮惊讶:“陆哥不生气?”
陆樊只觉得好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席台宣布了晋级的班级,有的欢呼,有的落败,六班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每个人都蔫蔫的,除了陆樊。
回到班上,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吃巧克力了。有人忍不住想吐槽几句许素梅,刚出了个声,就被人拍了拍肩膀提醒。
许今依坐在前面低头看书,长长的马尾后藏着白皙的脖颈。那人主动消了音,几个人挤眉弄眼一阵,就见许素梅推门进来。
许素梅扫了一眼,见大家都低着头,情绪低落,却有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架式。
许素梅将书往讲台上一放,两手架在两边,压迫感十足:“高三了,什么是最重要的,你们不清楚么?”
班上没人说话。
许素梅看向李沐康:“我不是让你通知大家不用下去了么,在教室里上自习课?”
李沐康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摸了摸头:“老师我当时没听清楚。”
许素梅无奈地点了点让他坐下:“行了,下去了就下去了,时间也浪费了,咱们要利用现在补回来。把数学练习册拿出来,讲题。”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拿书的声音,可一节课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大家凑在一起小声谈论这件事情,把许素梅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靠,直接弃权,我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怂的事!”
“在许素梅的班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说我上辈子该不会是小鬼子吧?”
“离谱!一天就知道让咱们学学学,学个屁啊学,气死我了。”
“诶诶诶,别说了,你看许今依……”
几个人同时熄声转头,就见原本安安静静在自己位置上学习的许今依突然摘了耳机站了起来,马尾晃动,在空中划着弧线。
有人小声说:“她应该……只是去厕所吧?”
“厕所在右边,可她是往左转的。”
往左转是去哪里,不言而喻。
有人怕了:“该不会她把咱们刚刚说的话都听见了,要去许素梅那里告状吧?”
“我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你才认识她多久啊。我告诉你,她这种人都自命清高,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更何况咱们说的还是人家妈妈,她肯定是不高兴了。”
“可她刚刚戴着耳机啊,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不一定听到了吧。”
几个人又议论开了。
范思淮去小卖铺买了冰水回来,满头大汗,恨不得把水直接往身上浇。
他环顾了一周,没看到陆樊,便问宋滢:“陆哥呢?”
宋滢没理他,倒是前面的李沐康小声说道:“陆哥被许素梅叫到办公室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