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溪水里又闹了一阵，直到李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林宴茹才率先开口叫停：“行了，差不多了，回去吧。再泡下去该感冒了。”

李芊揉了揉鼻子，有些不情愿地从水里走上岸，裤腿湿了大半截，衣服上也全是水渍，“今天收获不错！晚上可以让刘叔做香辣蟹了！”

宴茹跟在她身后上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同样湿透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先管好你自己别感冒再说。”

许满秋从树荫下站起身，递了几条干净的毛巾过来。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去取的。李芊接过毛巾欢呼了一声，连忙裹住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余瑾狸也从水中走上岸，接过许满秋递来的毛巾，道了声谢，然后低头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金色的湿发贴在脸侧，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

李芊裹着毛巾，看了一眼周砚和余瑾狸，又看了一眼林宴茹，忽然嘿嘿笑了一声：“你们三个现在看起来像三只落汤鸡，我是那只最先上岸的聪明鸡。”

林宴茹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打喷嚏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聪明。”

李芊哼了一声，不理她，转身率先往村道走去。

回到平房时，客厅里许泽、林谱和肖旋还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许泽看到一行人浑身湿透地走进来，吹了一声口哨：“哟，这是去抓螃蟹还是去洗澡了？”

“抓螃蟹顺便洗了个澡。”李芊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把手中的塑料桶往茶几上一放，“看看我们的收获！”

许泽探头看了一眼桶里——大大小小七八只螃蟹在桶底挤作一团，挥舞着钳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点了点头，“够炒一盘了。”

“那当然！”李芊得意地扬起下巴，“刘叔呢？我去找他商量晚上怎么做！”

“在厨房备菜呢。”许泽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李芊立刻提着桶冲向了厨房，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先把湿衣服换了！”

林宴茹摇了摇头，转身回房换衣服去了。

周砚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湿透的衣服，对余瑾狸说：“走吧，我们也去换身衣服。”

“嗯。”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木质台阶在他们的脚步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周砚关上门，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两套干爽的衣服。他递给余瑾狸一套——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宽松的灰色居家裤。“你去洗手间换吧。”

周砚站在房间里，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窸窣声响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余瑾狸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灰色居家裤，衣服对他来说稍微大了一点。

“这套衣服好像买大了一点。”

周砚听到余瑾狸的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件白色T恤的肩线垂落在余瑾狸上臂的位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灰色居家裤的裤腿被他卷了两圈，恰好露出纤细的脚踝。

“不是买大了，”周砚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好像拿错了，那是我的衣服。”

余瑾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抬头看了看周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他没有说“那我换回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穿着那件明显属于另一个人的衣服，像是默认了什么。

周砚看着他，目光在那件白色T恤宽松的肩线和余瑾狸微微泛红的耳尖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拿起自己那套衣服走进了洗手间。

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余瑾狸站在窗边，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目光落在窗外被午后的阳光照亮的竹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T恤的下摆边缘。

水声停止，窸窣的动静也偃旗息鼓。

周砚从洗手间走出来，原本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意地向后梳理。

余瑾狸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那件属于周砚的白色T恤穿在他身上确实有些宽大，随着他微微低头看风景的动作，后背处呈现出一种放松的褶皱。

周砚在镜子里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到余瑾狸身后。

他换了一件白色T恤的内搭，外搭是一件黑色宽松长袖衬衫，领口敞开，没有扣上扣子，脖颈间隐约露出的一截银色项链。

他停在两步之外，看着窗边那个穿着自己衣服、显得格外乖顺的背影，出声打破了沉默：“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余瑾狸回过神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看你。”

周砚挑了一下眉，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调侃：“看我干什么？”

“好看。”

周砚失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身上那件大了一号的白T恤：“那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余瑾狸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挺好的。”

周砚垂眸看着他，目光在那件宽大的白T恤上流连，最后停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余瑾狸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余瑾狸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余瑾狸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睫毛轻颤。

周砚的手指停顿了半秒，然后收回，插进了黑色衬衫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在掌心抛了一下。

“楼下好像快做好了。”周砚偏过头，视线越过余瑾狸的肩膀看向房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错觉，“走吧，去吃饭。”

余瑾狸“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