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个反应并不在我的预期范围内。”戴安娜凑到布鲁斯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不觉得他的表现显得有些过于沉稳吗？”

当然了，无法排除科莱因为身体状态无法精准地活动脸部肌肉的可能性。

布鲁斯盯着科莱看了好一会，“你确定自己知道超人的存在吗？”

“我知道，只是……”科莱欲言又止，有些为难地说出实话，“超人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之前的事情了。梦境世界内时间的流速是真实世界的好几倍，距离我上一次听见超人这个词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毕竟也不能强制要求一个习惯了90年代前期技术水平世界设定中的人，一直不断回忆原本应有的生活状态，那样未免太残酷了。

好吧，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变量因素。布鲁斯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换了一种提示的说法：“你还能记得多少有关于超人的讯息？”

科莱思索片刻，勉强挤出来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超人应该是强壮的，他应该会飞，然后……”

科莱有些说不下去了。长期受到拉莱耶之主梦境的影响，他扭曲的回忆中还能记得有这么个存在已经是某种执念加持下的万幸了。

果然还是不行嘛。

布鲁斯的神情再度变得沉重。

他原本打算从科莱为克拉克留下的那一道特权着手做些文章。通过补正科莱潜意识中对于“克拉克·肯特等于超人”的认知，来将现实世界中超人应该具备的能力赋予到梦境中的克拉克身上。

可现在看来还是过于困难了，至少在第一步“如何认知超人”上就已经遇到了困难。

布鲁斯感到了一种罕见的带着些荒诞意味的挫败感，失败的点竟然不是在超人应具备的强大，而是在于对方无法认知超人的强大。

“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往错误的方向使劲。”

戴安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走到科莱的身边。

“当一个人长期被更高维度的意志掌控、思想也被不断污染，与他而言，参照物是那个拉莱耶之主的情况下，再强大的人也远比祂的存在渺小得多。”

“需要换位思考，将他从原本属于的这个评判体系中跳出来。”

布鲁斯半眯起眼睛，他大概能猜出戴安娜打算怎么做了。

科莱还是没有明白。

带着半是揶揄半是认真的笑容，戴安娜对科莱说道：“想象一个超越认知边界的存在太难了。不如去想想，对于一个陷入爱情中的人来说，心爱之人在他的眼中会是什么样的。”

“什、我才不会去做这种事情，这样也太……不知廉耻了。”

科莱看向一脸期待的克拉克，看着那双湛蓝的不似这个世界应有物质的瞳孔，所有拒绝的话语都淹没在其中。

克拉克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以一个过分腼腆的笑容。当沐浴在那种专注到仿佛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的视线中，克拉克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一种被无法言喻的温暖充盈全身暖的感觉，一种可以击破一切障碍的感觉。

有些改变，不用话语也能感受到出来。

“如何？”戴安娜昂起头点了点那边的两人，自得地向同伴示意。

“必须承认比先前的方法有用多了。”布鲁斯耸耸肩，“干得漂亮。”

两人的调侃没有被克拉克遗漏，他安抚好科莱后特地回过身，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和尴尬，“你们的话也会算在给我的战前鼓励之内吗？”

“当然，我们很高兴你依旧能维持这么积极的思考方式。”戴安娜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往往就是那一丁点的差距便能决定整场战局的最终走向，保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自然无比重要。

“这会是一场格外艰巨的战斗。”玩笑也开够了，布鲁斯切回了迎战的状态。哪怕此刻仅是能作为后援，他也依旧选择保持着紧张的精神状态，“从未有人经历过这些，没有任何参照经验，所以……”

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去，克拉克挺起胸膛，一如往常的每一次行动，制服上的S形标志承载着的责任和希望。

“我明白。”

“——不，你们根本不明白。”

熟悉的语调。

伴随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空间如同玻璃般裂开一个大洞，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虚空之中跳了下来。

“祂是无法被击败的。”

突入的访客平稳落地，缓缓直起身，露出属于扎塔娜的那种面孔。她面色凝重，“要想结束这一切，只能利用这个方法。”

说着，扎塔娜抬起手臂，一个近似于黑色的、有着不规则平面的多面体漂浮在她的手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