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将沉甸甸的箱子扔进深坑,随后又用红色的泥土将其填埋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中的灰尘,仍旧带着些许困惑地看向了这项处理措施的发起人,确认道:“这样做真的可以起到效果吗?那位研究员的精神状态,真的会改变吗?”
是会变得更好,还是会变得更坏,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正如这片海洋为何会变成污染的源头,无人能知晓。
布鲁斯摇头,他也不确定。
“我只知道不能放任她继续下去。”
这些信纸着实诡异,目前没有趁手的设备来分析其中的秘密,直接焚毁又过分草率。无奈之下,布鲁斯只能选择先从物理上隔绝研究员和这些信纸的接触,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他们选中斯特拉尔湾的其中一座岛屿,将这些明明是空白却能让人沉迷于其中的信件就地掩埋。
戴安娜有些担忧的看向远处旧要塞的塔顶,长叹了一口气。
“希望她可以快些振作起来。”
可他们很清楚,即便精神上可以恢复,研究员的身体、修船工人的身体,这些梦境世界中受到影响而产生畸变的居民恐怕是无法再变回原样了。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克拉克。”
戴安娜说道。
“是我们目前还未能找到科莱·基珀,从马罗群岛到斯特拉尔湾,我们一直在追着他的背影。”
“他太能跑了。”
布鲁斯如此评价,以他的语气来看这绝对不是一句称赞。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维持这种活跃的行动不是个正当且合理的表现。”
科莱肯定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一个愿意为他人的痛苦而落泪的人,不会是一个抱有绝对恶意的坏人。
至少克拉克·肯特是这么看待科莱·基珀的。
“尤其是梦境世界中的本地居民都没能扛过这波变异,他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一切。”
面对不同看法,克拉克想替科莱辩解些什么,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后知后觉,除了共同生活的几日,竟然对科莱·基珀这个人毫无了解。
这也太糟糕了,克拉克心想,糟糕透了。
必须要快些找到科莱·基珀,无论心中的判定差异有多大,这无疑是最要紧的事项。
不过地图上的蜿蜒海岸距离斯特拉尔湾很远,在海上横贯那么长的距离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风险。
更不要提由夜幕降临后隐藏在黑夜下的种种奇怪生物,无疑是给风险加上了各种不定的变量风险。
现在就出发?太鲁莽,也太不现实。
尽管时间很紧张,三人商议下来决定在斯特拉尔湾的废弃研究站停靠,休息一晚后再出发。
夜幕下,只有研究站破损的灯还能提供一些亮度。
沸腾的锅子,三人份的食物。
克拉克拒绝,“我可以不摄入……”
布鲁斯很强硬地把餐具放下来。
“可你的能力还是会收受到梦境的限制,没有人能作出百分百的保证。”
“身处梦境之中,你还能从黄太阳获取能量吗?”
戴安娜支起一条腿,向后仰倒,望向上方悬挂在高空中的月亮。这里的月亮看着都比现实世界的要更寒冷,看久了不由得生出一股被冷水浸泡全身的错觉,令人不适。
克拉克迟疑了。
面对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现在的他比先前困在梦境的状态要更为强大,这种强大如同无垠之水没有道理,没有来源也没有尽头。
一种异常的存在却拦住了自身的感知能力,令他无从得知其中的缘故。
很有可能是梦境世界自带的屏障隔绝了与外界的链接,克拉克心想,可若真是这样他又如何能维持自己的超能力,这一切又变得说不通了。
“可以换个角度去分析这个问题。你们觉得,现在待在这艘船上的是我们具象的意志,还是我们真实的身体。”
布鲁斯很快就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
“身体。”戴安娜立即回答道,“我不会给自己的意志再穿上一套盔甲,她有其应有的模样,无需多此一举。”
布鲁斯点点头,又看向克拉克,等待着第二个回答。
“我也觉得是身体。”克拉克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因为上一次我只有精神进来,身上穿得和真实世界里的完全不一样。那是一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虽然有我的风格我却完全没有印象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