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塔楼底部。
徒留三名外乡人愣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从马罗群岛,再到斯特拉尔湾,变异在不断扩散。”
克拉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一切是什么缘故引起的。”
躲回阴影中的研究员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她的声音中带着被阳光炙烤过后的痛苦,以及丧失人型的悲伤。
“给你做检测时,除了你的样本,我还同时取了捕鱼人和我自己的细胞切片作为对照组。当时只有你发生变异,我和捕鱼人的结果明明是正常的!”
“你们现在都变异了?你和科莱·基珀?”布鲁斯问道。
“不,那个捕鱼人他、他在做完检查的第二天就走了,往蜿蜒海岸的方向走了。”
研究员在说话的同时,被鳞片包裹起来脖子两侧还在不断地起伏鼓动,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内容物要破皮而出。
“我已经不记得是他离开多久后发生的事情了。那一天,我在看我妹妹给我寄过来的信。不知怎么的,那些信件越看越多,她在信里留下来的话也越来越长。我看啊看啊,从黑夜看到白天,又从白天看到黑夜。然后,等我把信看完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
研究员说不下去了,她把头埋进手掌里开始啜泣。
很快的,她又把头抬起来。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看不见刚才有哭泣过的痕迹,语气也冷淡得从未崩溃过。
“他早已将散落的书页集齐,你们需要加快进度,待祂彻底醒来一切便无法挽回。”
克拉克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位研究员明显是切换到和修船工一样的被接管状态了。
“他,是指谁?”布鲁斯问道,“祂,又是指的什么?”
研究员没有再回答,传递完这条讯息她也宕机了。
戴安娜上前,轻轻推动研究员的肩膀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又仔细观察了一会确保对方的胸膛依旧还有起伏,稍稍放下心来。回过身,她朝着布鲁斯和克拉克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克拉克把塔楼底下这扇沉重的大门掰得更开,方便进出。
戴安娜顺势将已经化作木偶一般的研究员搬进了更里面的、不容易被阳光扫到的区域。
布鲁斯则是走向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一个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大小各种形状的纸张。这大约就是对方所说的妹妹的来信,他这么想到,从中挑了一封展开后粗略地扫过一遍。
拿起的第一张上大概是这样的内容。
亲爱的姐姐,许久未来信,学校的住宿生活如何?第一次离家很不容易吧,父亲母亲都很挂念你 ……
布鲁斯又拿起了第二张。
亲爱的姐姐,恭喜你申请上了北方研究院。父母和我共同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已随信寄过去了……
第三张上这么写着。
此信写给我的姐姐■■■■:自我死后,已有一年不曾给你写过信了,不知你可安好?这段时间以来,或许惦记着在远方生活的你,又或许无法释怀我的死亡,父亲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令我担心。希望你能多和他们书信来往……
第四张。
此信需要寄给我唯一的亲人■■■■:姐姐,希望你还记得我。不必为我担心,一个人待着也没想象中那么痛苦,,你也能体谅我的感受吧……
致我的姐姐■■■■:■■■■■■■■■■■■■■
“布鲁斯!”
“布鲁斯,你还好吗?”
来自身边人的呼唤将布鲁斯·韦恩的神志拉回到他的身体之中。他差一点跌倒坐在地上,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稳住了重心。剧烈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刚才距离落入深渊仅一步之遥,他将手中捏着的不知道几张信纸拍回到桌子上。
过分剧烈的反应,令克拉克和戴安娜眼中的担忧更甚。
将额头上被冷汗濡湿的碎发撸到脑后,布鲁斯看了看克拉克,又看了看戴安娜,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小心,这些信有问题。”
闻言,戴安娜小心翼翼地靠近桌子,拿起纸堆最上方的那封。随着转身的动作,她手头的信件的内容一清二楚地展示在另外两人眼中。
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这就是一张空白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