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策远总是一步不离地跟着她,让她这个想法落了空。
也是在后来,云稚才知道,为她解闷只是其中的缘由之一罢了。
有一回,云稚独自出了府,给魏策远留下了一张纸条。
刚拐过一个巷口,她便被人用帕巾捂住口鼻。帕巾上一股淡淡的香味猛地蹿入云稚的鼻子,意识随之越行越远。
蒙着面的人搂着这位慢慢倒下的女子,眼底满是怜惜。
另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过来,纤纤玉手轻触了她的脸颊,神情不见丝毫起伏。
“又见面了。”她道。
“接下来呢。”蒙面人似乎对她有些不满,冷眼瞧着她的一举一动,没好气地问道。
“暂且关起来,按计划来,等救她的人现身。”女子一想到接下来又能看上一场好戏,嘴角便不禁往上扬了几分。
可这在蒙面人眼中,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守着她。”
女子上下轻蔑扫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随你。”
话音未落,他便将女子带走了。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纷纷扰扰,谁真情谁假意——是是非非,任谁说任人评——”
她的耳畔响起这么一句唱词。
又是一出好戏。她想。
蒙面人将云稚轻轻放在床榻上,为她掖了掖被角。
上一次这么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可他还是觉得太过久远了。或者说,是完完全全没有看够。
这么多年来,这张脸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一如当初鲜妍明丽。磨砺世事所留下的成熟坚韧,也给这张脸添上了别样的风采。
他点燃一盏香,留意着和她相伴的每一寸光阴。
接下来便是将她的口捂住,双手双脚捆住,每一个动作都如此轻柔,生怕弄伤了她。
将一切交代妥当,尤其是那一句“别伤了她”反复嘱咐了好几遍后,他才肯退下去,躲在暗处观察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
赵参来到胭脂铺,给云稚带了一堆点心。
“云掌柜呢?”赵参扫了一下她常坐的位置,没瞧见人。
云杏上前来回道:“云掌柜在王府呢,赵掌柜有事?”
赵参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点了点头:“说是有事吧也不算,就是闲聊几句。”
“她怎么就在王府了?南安王的意思?”
云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云掌柜怎么想的,前几日一回来就同我说要去王府待几日,也没怎么说其中缘由。”
赵参一听,心里立马就替她着急起来。同时,他也觉得很奇怪,云稚这丫头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待在王府呢,这不是跟自己脑袋糊涂了想住地府边上一个道理嘛。
虽然他知道云稚是个有主见的人,但自己还是有必要将其中利害跟她谈一谈。
于是,他道:“行,那我去王府碰碰她。”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一摞点心分出一半递给云杏:“给,这些你们拿来分吧。”
赵参提着半摞点心,往王府的方向走去。他东看看西望望,寻思着能不能再买点东西。
忽而,他瞧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云稚。正想出声叫住她,不料人影却被另一道黑影笼罩,迷晕。
他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那人身手矫健,绑人之事简直是手到擒来,而自己没有一身武艺,贸然上前只怕是自投罗网。
此时他懊恼自己没有精学武艺,此刻一身三脚猫的功夫也派不上用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只能偷偷观察着他们,寻找可以利用的时机。可下一瞬,他登时瞪大了双眼,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可他对这人简直是太熟悉不过了,他有十分的把握。
他觉得真是五雷轰顶,却埋怨为何这雷没能将他一同轰走。心中顿时生出千万种预想和抉择,还未行动,全身心却已精疲力尽。
他们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只能先摁住心中的胡思乱想,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局。诱饵是云稚,恐怕是为魏策远量身定制的一场陷阱。
他们又有了动作——蒙面人将云稚带走了,而女子则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后也离开了。
赵参小心翼翼地跟上蒙面人,忽而,有人重重地拍了下赵参的肩膀。他一惊,浑身抖颤了一下。
他猛一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庞。赵参已来不及问她怎么在这儿,见她欲说话,魏回连忙止住她的嘴,将她拉开:“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