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硕一仰着脖子,半天,被气笑了,“炮.友?”
一段从同学转变为炮.友的关系。
向咛不太认同,“炮.友”俩个字听着就像是在摸法律的底线往前走。这和踩高压线有什么区别,她更担心,自己的生活朝不保夕。
可是昨晚的一切,让她感受到了愉快。
她喜欢裴硕一,但理智和欲望互相交织,让她难以抉择。
她回过头问裴硕一是怎么想的,主动让出选择权。
裴硕一看着她,苦涩一笑:“你能追我一下么。”
他想要和她处对象,就这么简单。
向咛震惊了,脱口而出:“我可以追你吗。”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一件事。
无论之前还是现在,俩人几乎有着相差甚远的距离。
突然门口站了个人。
阿黄像撞见了鬼,赶紧闭着眼往外走,一头撞在门板上,嘴里念叨着,“我没看见,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
他手上还拿着一堆食材。
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眼睛总该没有看错吧,阿黄挤出勉强挤个笑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老大和向咛姐在一起了?!!
可是他怎么看到老大刚刚像是在卑微求爱。
哪有人会这样直接表达让女孩追自己的啊。况且追人不应该是男孩子的行动吗?
阿黄的出现,无疑让向咛更慌乱了。
裴硕一倒是没有半点表情。
她赶紧与阿黄错开视线,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尴尬解释,“好巧啊,我专门过来找一下他,既然你来了,那你们先忙。”
阿黄看着她一副要迅速闪人的模样,手上沉重的食材可不止一个人的份。
“向咛姐,老大买了好多,他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留下……”
向咛咬紧牙冠,勉强笑了下。
这个就不用了吧。
实在是太尴尬了。
裴硕一几乎是在恳求地看着她,“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好吗。”
等等?
还真是上赶着让人家女孩子追自己?
阿黄大开眼界。
向咛这边还是没有想清楚。
面露难色。
这根本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她这一生,就没有想过要一个家。
他们可以是欢愉,也可以是互相疏解,但未来呢。
以后、未来、裴硕一早晚有一天会腻了她的。
他们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共同的圈子。甚至往前推几年,她都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就像他也不知道她的家庭关系那么复杂。
那到时候她怎么敢保证,面对自己的孩子,是否会和当年的夏紫琼一样,做着不由自主地决定。
“我…我能再想想吗。”向咛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素净的脸上看着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失掉了血色。
“我等你……阿咛……”
向咛不敢再听下去,转头就跑。
这下玩大了。
她真是为了叛逆夏紫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露笙之前分析过她这种症状,说她是典型的恐婚主义。
越是恐惧,越是抗拒。
于是最后连“爱”这个字都不去相信了。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爱。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对裴硕一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女人一点点走远,裴硕一干脆做到了地上,看着颓废。
明明就要在感情快要升温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逼了她一把。
阿黄不了解情况,干着急:“老大,你怎么能让女孩子追你呀。女孩子容易害羞,你多主动一点,用得着把人吓跑么。”
“你不懂她。”裴硕一眼神渐渐失焦,“只有她敢走出一步,剩下的所有路,我心里就有底气了。”
向咛不是刺猬,不是那种简简单单自己顺着毛就能够胆子大起来的人。
她是含羞草,看上去无动于衷,实际上稍微受到外界的刺激就会迅速收缩。
阿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看见向咛姐是喜欢你的。”
裴硕一不再说话,安静靠着身后。
他想起那个炎热的夏天,有个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多么想去替她承受所有的酸楚和委屈。
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一边是被冤枉着的早恋,一边是冷眼旁观的针对。
他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无法将她从那里解救出来。他想带她走。
直到女孩冷冷开口,眼里露出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眼神,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千万颗钉子凿下,痛得要死。
是他不好。
他又怎么可以去大胆直视她。
只要她愿意给他一点点底气,剩下的他就不那么紧张了,他会坚定的朝她跑去。
阿黄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俩个相爱的人,中间怎么会隔了那么远的距离。”
裴硕一没说话。
因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潮湿的疼痛,就算是多年以后,那块看似好了的伤疤依旧没有完整结痂。
向咛是一朵开在石崖边的害羞草。
坚韧又脆弱。
良久他说,“不是所有人的原生家庭都是那么圆满幸福。”
但他这辈子最想做得一件事。
就是和她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把她重新播种一遍,等待她的绽放,做她自己。
阿黄似乎悟了点,怕他想不开:“您别怪自己了,向咛姐那么好一个人,她会渡过所有的难关的。老大,你一定有把握带给向咛姐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