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咛吸了下鼻子,堵塞的厉害。一个上交的文件,如果这个时候是需要汇报,那简直对她来说太糟糕了。
她不太希望自己的专业素养被人质疑,尤其在工作上。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担心不得不实现了。
小桔把她拉过一旁,低声说,“向咛姐,看不出来你人脉这么广,里边那位客户说是认识你,秦姐这才叫你进去的。”
“认识我?”
“对啊。”
向咛平时不认识什么人的,尤其是工作以来,人际关系几乎空白。她持着怀疑的态度,不动声色地先将东西交给秦语格。
没什么事她想走,她现在整个人又酸痛又犯困的。
秦语格接过,扫都没扫一眼,把她往沙发那边推着走,脸上盈盈笑着。
“快来,这是尹总。”
向咛自然不认识什么尹总,礼貌性地打过招呼,“秦姐,我还有工作。”
秦语格愣了下,没想到向咛脸色冷淡,一副陌生人的口吻,这和尹总刚才嘴里念叨的老相识千差万别。
她笑笑余光观察着尹赫的脸色,既然这样那就先让向咛回去,话未说出口,尹赫按耐不住地起身,渡步到向咛面前。
“是我,是我尹赫啊!”多年不见,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向咛,印象里的黄毛丫头如今亭亭玉立,他眼里划过惊艳之色,虽然他早知道向咛好看,可没想到现如今变化的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向咛不懂他在说什么,往后退了退。
男人梳着严丝合缝的大背头,发型被发胶定住了一般,光滑油亮,走路都维持着原有形状,看起来几级大风都刮不到的样子。他穿着一套暗红色的薄呢西装,腋下夹着一个鳄鱼皮小包,手一伸过来晃出一块亮瞎眼的大金表。
“呀!”他啧声道,“你忘记了么,你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去你家找你哥江颂玩的尹赫啊,咱们三个人从小玩到大,关系多好啊,怎么几年不见,面生了?”
他一开口,记忆如波涛汹涌的海水席卷,向咛瞳孔微微紧缩,眼前这个老肉横生的男人与印象里那条伏在江颂脚边的舔狗竟然一一吻合。
向咛脸上波澜不惊,她挑起眼尾,克制着厌恶和恶心,说道,“不好意思啊,你不提江颂我差点忘了。”
差点忘了江颂身边的这一条狗。
尹赫:“你看,想起来了吧。”
向咛:“嗯。”
一听向咛提及江颂,尹赫脸上的肉挤在五官上,仿佛有了熟人的牵线搭桥,他想起什么似的,“要不这样吧,我这个案子就让我妹接手好了,反正也不是个麻烦事儿,自家兄妹办事我心里更靠谱了。”
向咛心里冷笑。
向书明什么时候在阴间给她生了个兄弟姐妹。
“不好吧。”她嘴唇淡的没了颜色,像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玩笑,笑得越发张扬明艳。尹赫都看愣了,他竟觉得向咛漂亮的不像话。
然而下一秒,她的嘴巴像淬了毒,话锋一转:“自家兄妹?你要不问问沂水镇,向书明走后还留着另一个孽障么。”
“……”尹赫一噎。
“怎么了尹赫哥?您记性这么好,不会说过的话不记得了吧。”
这丫头当年嘴巴就伶牙俐齿的,处处不饶人。现在更别提当上了律师,说话字字珠玑。尹赫不怒反笑,“小时候开玩笑的话,你看你还记着呢。”
见向咛压根不搭理他,他又舔着脸说道,“多少律师费我都愿意出,就当妹妹帮哥一个忙。”
“这恐怕不行。”秦语格适才站了出来,语调上扬:“您刚才已和张律师签署了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于情于理,我们更不能无视法律的尊严和底线。”
“行行行。”尹赫一脸不耐,见向咛已经离开,在她身后高高喊了一句,“改天聚一下,和哥哥们一起吃个饭啊。”
向咛头也不回,置若罔闻。
可笑,尹赫居然要和她叙人情。
…
当晚高烧不断,向咛浑身冒冷汗,身子虚弱的躺在沙发上,连饭都吃不下。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的梦再加上尹赫的出现,被气的。
她恨自己,这个心结为什么总是放不下。明明都是一帮烂人,她到底有什么可在意的。
回答她的则是悄然降临的夜幕,还有高高悬挂的月亮。漆黑的夜幕笼罩着这间房子,空气中一片沉寂。
喝了几粒药后,向咛昏昏欲睡的状态,脸上不正常的酡红已经不支持她行动起来去看医生,况且她测了体温,去医院顶多输点液体,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折腾,同时也无力气去折腾。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微微亮起的屏幕,显示着一串未知号码。
向咛手上现在没有案子却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她自然不能当做没听见一样挂断。
“您好。”她接起,脖子靠着后枕微微支起,等了数几秒钟对方没有回话,向咛正欲挂断,毕竟打错电话的人数不胜数。
“是我,江颂。”
男人声线沉重:“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