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咛嘴角不可觉察的扯出一抹讥笑,江颂虚伪的关心让她感觉耳刺。
“好啊,好得不得了。”
江颂:“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只怪我刚得知你的消息太过冲动了。”
早在见到尹赫那条狗的时候,向咛就猜到了尹赫会转头告诉给江家人,只不过江颂找来的太快,多少让她出乎意料。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更别提和江颂之间会有联系,在江家的时候他就处处看她不顺,借着尹赫的嚣张几次无形的针对于她,甚至还传自己早恋被夏紫琼训斥,难道很多事情不就是来源于他在背后默声的支持吗?
向咛挪开话筒,抿唇,“是打扰了。您要是没有别的要说的,我先挂了。”她更没有必要和江颂叙旧。
“等一下——”
江颂眸子深了又深,镜片反着幽光:“夏姨她很想念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她好吗。”
“这……”向咛笑了下,眼里寒霜遍地,“这恐怕不是您该管辖的范围之内吧。”
她还不知道,自己和夏紫琼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江颂插手。他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过问。
江颂目光死寂,良久嘴唇动了动,“小咛,你有什么怨恨尽管向我来,是我不好。当年的事谁没有冲动呢,我们只是年纪尚小,又在青春期叛逆时期,难道就因为不懂事,要为此背负大仇大恨么,当年的事就当是个误会好吗。夏姨她……”
江颂话未落,就听见对面“嘟嘟”响了几声,不带一点犹豫的摁断通话。
男人冷睫微颤,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他大笑出了眼泪,手上的红酒全都洋洋洒洒顺着手背流到小臂,心脏好似被凌迟着,喘不上气。
猛地他用力一捏,玻璃碴子溅的到处都是,细碎的玻璃碴子嵌在肉里。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生肉淡淡的腥气,看起来触目惊心。
划开的口子让他不再压抑,他想过自己在她眼里满是鄙夷的存在,却没想到自己竟这般十恶不赦。
孤寂的声音缓缓响起,江颂的舌头从指尖挪开,嘴角还挂着粘稠的血迹,他鹰一样的眼睛描摹着出血的伤口。
自顾自地说了句。
“小咛,你到底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江颂比向咛大四岁,是她名义上的继兄。也是母亲再嫁入江家后的继子。初此之外,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向咛捏着手机,用尽了全力去挂断。
唇角像失了血色,瞳孔迟迟未能聚焦。她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在一团乱麻的青春里,曾经有个少年目睹了她掀起一角的慌乱人生。
她自卑到骨子里了。
每一次面对裴硕一,都会让她想起那段难堪的过往,以及自己麻木不仁、冰冷的眼神。
向咛就这样昏昏沉沉不知道躺了多久,压在胳膊底下的手机再次嗡嗡地振动起来,她以为又是江颂打来的,直接挂断。过了几秒,对方又再次坚持的打了过来。
向咛闭着眼,胸廓起伏不断,因为头痛的厉害一只手按压着太阳穴。
“又怎么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打算和你们有任何牵扯。”接通电话后,她语气不耐,时不时咳嗽出声。
“所以,请你保持距离好吗。”
“发生了什么?”对方几乎一秒就抓住了这些关键信息,尽管语气很急,但还是温和的去问她,“阿咛,我是裴硕一。你是生病了吗?怎么听起来鼻音这么重。”
听筒那边响起了衣服摩擦是声音,裴硕一接着问,“阿咛你在家是吗,我马上过去。还有,电话先别挂。”
向咛的理智逐渐被拉了回来,正在一点点清醒着。她缓缓地睁开眼,盯着屏幕上“裴硕一”这几个大字,倒抽了口凉意。
她怎么把裴硕一当成江颂了。
甚至还吵了几句。
见她没什么反应,裴硕一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阿咛!阿咛!”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更不要过来。”向咛一脸僵硬地说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怎么会没有事?你在咳嗽听不到吗。”对方气她不够重视自己,声量也加重了。
向咛隔着听筒,话音振荡在她的心里,酸酸地泛起了一片涟漪。
都说脆弱的人不能凶,裴硕一一急,她就想落泪的程度。
缓了几秒,她轻声说道,“我喝过药了,正好明天休假,睡一晚上就没事了。”
说话间,她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不敢相信裴硕一真的要来找她了。
男人不轻不淡“嗯”了声,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他瞥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说道:“手链我给你拿上了,本来打个电话问问你,如果着急我就送过来。现在看来,你的情况要比手链更让人着急。
向咛:“……”
真没有那么脆弱,她想辩解。
裴硕一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路上嘱咐她多穿衣服,到了带她去医院。
十几分钟车子就到楼下了,听着脚步声的逼近,向咛紧张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房门被敲了几下,裴硕一的声音似乎有穿透门板的魔力。
向咛惊地捂住了嘴巴,打开门将人先拉了进来。
裴硕一倒是挺配合,被向咛拽着一条胳膊就进去了。本想去摸她的额头,试试温度,但看到她躲避的眼神。
裴硕一无端生气。
“走。去医院。”不由说得把人拉过来,开始在玄关处的衣架子上挑衣服,最后他拿了件最厚最保暖的衣裳替她披上,仔细为她扣上扣子。
向咛脖子略微痒痒,她扭过头说什么也不走。裴硕一的修长的手指就这么停在她面前,然后温热的手掌触摸着她额头上的温度。
他低声说,“烧这么厉害,不去医院怎么好?”
“那也不能你送我去。等药效过了,差不多就好了。”她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嗓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真要被裴硕一押着去了医院,当时候风言风语的恐怕又传出不好的消息。
裴硕一竟有些可笑,质问着她,“你是觉得,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么?”
她翁动着嘴唇,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个和你没关系,手链还给我就请离开吧。”
“我要说不呢。”裴硕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她拉坐在旁边,对刚才那句直戳心窝子的话一咬牙全都咽了下去,又撵他走,他偏偏就不走了,厚颜无耻的说道:“落车上了。既然你不去医院,行,我留下来伺候你。”
这怎么能行?
向咛呼吸一滞。这会儿人被衣服套着,完全火速升温,她声音厚重,脸上红扑扑的,“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男人明显不可能再去相信她,视线绕着茶几转了几圈,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