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居然是同学!”
露笙得知这段关系,惊地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老实说,我以为大明星都是那种不染尘埃珍藏在拍卖会上的顶级钻石,除了具有影响力的荧幕形象没想到私下里还挺随和的。”
向咛一口吞下饺子,声音淡淡,“你这是过于神化了。”
“哎!你不懂,明星就是要闪耀的,不闪耀的有几个是被大众熟知的。那就不是钻石了,是随处可见的玻璃珠子了。”
向咛:“……”
“人是不能按珠宝等级划分的。”
“举的例子嘛,”露笙摸着下巴,笑嘻嘻道,“这不过为了满足顾客的需求,从而产生的服务规则。就像你一样,总是说“法律是宽容的美德”,援助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社会价值的需求。”
向咛竟难以反驳。
她沉默了下,别过耳后的碎发,“我没有说过。”
露笙对此展开更深层的讨论,“就比如对一个男人有感觉,和睡了一个有感觉的男人,有区别吗。”
她眨巴着眼睛:“nonono。因为话糙理不糙,答案都很爽。”
向咛眼神淡漠,红唇微挑。
皮笑肉不笑的,“你要是睡了任何一位公民,我将会用法律的手段合理的制裁你。”
露笙光着那个画面就脖子一凉,差点跪下来向这位姑奶奶求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我是良民!嫖男人这种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她今天竟然有胆子和律师讨论人权。
过错啊……
向咛夹着饺子,没什么表情的往嘴里送,抽空瞥了她一眼,“嗯?这不是美德么。”
“打住!这和今晚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明明在说他们俩个人的事儿,怎么还跑题了,露笙嘟着嘴将话题拉回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们这哪儿像什么单纯的同学关系,以裴大明星的身份,怎么会无意送你回家呢。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身边大有人在。我看你们,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难道……”露笙语出惊人,“在他心里你比他这颗钻石更重要。”
饺子刚咽下去一半,闻声向咛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终于在露笙逐步的破案下,她不负所望的成功呛到了自己。
露笙应该去写小说。
珠宝行业终究还是太屈才了。
露笙不置可否,她挺感谢向咛为她指这条名路的。
向咛:“……”
俩人拉拉扯扯一顿饭吃到了十一点多。
睡前露笙还在怀疑,但又一下俩下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又问,“既然是同学,你们没有叙叙旧嘛。”
叙旧?
向咛刚准备入睡,眼皮微微一掀。
“没有。”
露笙默默关了灯:“……”
以向咛对情感的迟缓,有时候还不如不问。
向咛翻了个身,背对着露笙睁开了眼睛。
很多事情不是过去了就过去了,她欠裴硕一一句道歉,是她少女时期最愧疚的行为之一。
她不应该将自己的脾气撒到他的身上的。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她还是很难启齿。
就像是违背了人生信条。
在她循规蹈矩,恪守本分的一条路上出现的唯一差池。承认了,就否定了她那些可笑又卑微渺小的坚持。
又或者说否定了她仅存的体面。
向咛想,可能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所以才有了多年以后,她意外接手帮助裴硕一维护权益的案子。她欠他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向咛闭上眼睛。
就当作现在是唯一能对当年的事情,做出一些弥补。
睡意朦胧,呼吸均匀。
她很快做了个梦,梦里真真切切。
…
2014年,秋。
向咛一个人从老家来到了加屿市。
母亲再婚以后,一并把她的户口迁到了这里,在面对仅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被迫转学,来加屿市参加高考。
这是她在父母离婚后,首次见到母亲夏琼紫。她的样貌没发生一点改变,甚至脸上更加娇嫩,像是夏日里绽开的睡莲,粉润有气色。
可能母女俩分别时间太久,陌生又紧张的见面,让俩人都无话题可聊起。夏紫琼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话,脸上淡淡的。
而向咛则心底里既愧疚又紧张的,迟迟不肯开口叫妈妈。
母女俩仿佛冷淡的像个陌生人。
然后向咛开始了在江家寄养般的生活,因为不受江家人的待见,更准确的说,是不受江伯父的儿子她名义上继兄江颂的待见,她过着小心翼翼观察眼色的生活。
然而还是没有躲过江颂朋友的嘲讽讥笑,他们穿着统一的小皮鞋,擦的反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向咛。
“拖油瓶就是拖油瓶。把你接到加屿也不过是个土老帽,在乡下拖累你爸病死,在加屿拖累你妈,寄生吸血。你小小年纪就撺掇父母离了婚,让你妈插入了别人的家庭。就算是去四中读书,也难以纠正你有一颗坏透了的心。”
向咛父母离婚,夏紫琼嫁给了豪门,江颂不肯接受这一事实。他觉得父亲骗了,他们这个阶级哪有什么爱情!不过是为了他口袋里的几个钱。
他觉得母女二人,别有用心。
向咛说,“你放屁。”
那晚,向咛手心里挨了三十几下的戒尺,夏紫琼干脆利落地打在她的掌心,一边严厉地责问她,“这几年你就跟着向枕书学了这么个样子?也是,他那样的人渣根本教不出孩子。”
向咛第一次开口反驳,觉得眼前人和家暴的父亲别无二处,“现在看来,你们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