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捕鱼的关键是撒网,"他一边理网一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教学视频,"先把网纲绳顺时针绕在左手腕上固定——对,就是这样——然后右手把网身部分均匀地抓起来,分成几缕攥住,注意不要让网线缠在一起。"
涂归航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理网的手法,学得很快。
"撒网的时候,身体侧对水面,左手固定网纲,右手把网身部分从身体的另一侧甩出去——"白黍站起来示范了一个动作,手腕一转,渔网在空中张开了一个半圆形,"要让网尽量展开,覆盖的面积越大,捕到鱼的概率越高。"
他转身把理好的渔网递给涂归航:"关键是手、腰、眼的配合——撒网的时候腰要转,手要送,眼要看落点。你先试试。"
涂归航接过渔网,按照白黍说的方法试了两次——第一次网没张开,团成一团掉进了水里;第二次好一些,网面展开了一半,但面积还是不够大。
"不要用蛮力,"白黍在旁边纠正,"是腰带动手,不是手甩网——对,再转一点腰。"
涂归航第三次撒网——
渔网在空中张开了一个漂亮的圆形,落入翡翠琥珀色的海面,像一朵盛开的花。
虽然还比不上专业渔民的水平,但已经足够覆盖一小片水域了。
"不错!"白黍拍了拍手,"收网的时候慢一点,别太急,把网口收紧往上提——"
涂归航第一次收网,拉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和一只螃蟹。
虽然不多,但至少不是零了。
弹幕又是一波感叹:
"白黍真的什么都会——古蓝星血脉传人实锤了"
"渔网撒网那个手法太专业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涂归航学得好快——果然天才什么都能上手"
"白黍教涂归航的时候那个耐心好苏啊"
被冷落的贾梦依旧来到涂归航身边,一脸执着地看着他收网,偶尔递个鱼篓或者帮忙扶一下渔网——但涂归航对他的态度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冷淡,像是在和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合作完成任务。
贾梦不甘心。
他回到钓竿旁边,盯着水面上的浮标——看了十分钟,浮标纹丝不动。
又过了五分钟——
浮标忽然动了一下。
贾梦的杏仁眼猛地睁大。
浮标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咬住了鱼钩,正在试探。
"涂哥!"贾梦激动地喊了一声,"浮标动了!快来!"
涂归航正忙着收第二次撒出的渔网,头也没回。
"你自己拉。"
贾梦愣了一下,握住钓竿的手有些犹豫——他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行。
白黍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贾梦身边,蹲下来看了看浮标的状态——已经沉下去了大半,说明鱼已经咬钩了。
"我帮你。"
白黍握住钓竿的尾部,示意贾梦握住前段,两人一起发力——
竿身猛地弯了下去。
不是小鱼的力道——这股力量大得出奇,从水下传来,拽着钓线拼命往深水区拖。
"这鱼挺大。"白黍的声音沉稳,手腕微微调整角度,将竿身仰起约70度,保持弓形,"别硬拉,先遛它。"
遛鱼——这是海钓大鱼的基本技巧。大鱼中钩后会拼命逃窜,如果硬拉,钓线会断裂。正确的方法是保持钓线绷紧,让鱼带着线游动,消耗它的体力——等它累了,自然会浮上来。
白黍一手握竿,一手调整收线的节奏——收一段,放一段,收一段,放一段。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和水下的鱼跳一支华尔兹——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节奏感极强。
贾梦看着白黍的操作,眉头越皱越紧。
"你为什么不停地在收线又放线?"他有些不耐烦,"直接钓起来不就好了?"
白黍头也不回。
"强拉线会断。只能先消耗它的体力。"
贾梦的杏仁眼微微眯起。
他在心里冷笑——又在装有学识出风头了。一条鱼而已,需要这么复杂吗?分明是故意拖长表演时间,让大家看他"遛鱼高手"的样子。
贾梦一把抢过白黍手里的钓竿——
白黍的手被猛地甩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贾梦已经快速收绳了。
他转动手腕,疯狂地卷线——速度很快,力度很大,钓线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
奇怪。
没有阻力。
鱼像是放弃了挣扎,轻飘飘地被拉了过来。
贾梦冷冷地看了白黍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说强拉线会断吗?这不是好好的?
果然白黍在骗他。
下一瞬——
水面炸开了。
一条鱼从翡翠琥珀色的海面中猛地跃出——
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鱼。
它的体型比白黍预想的大了三倍不止——约莫一米来长,身体呈流线型,覆满了深青色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的头部扁平宽阔,下颌极其突出——
嘴里满是獠牙。
不是一排——是好几排,层层叠叠,向内弯曲,每一颗都尖锐如锥、洁白如骨,像是专门为撕裂血肉而生长的精密凶器。
琉光星的深海凶物——獠蛟。
这种鱼通常栖息在深海区域,以其他鱼类和甲壳类为食,领地意识极强,攻击性极强。平时不会出现在浅水区——但钓钩上那只小鱼的血腥味和挣扎动静,把它从深水里引了上来。
它被钓线钩住了嘴角,愤怒到了极点——跃出水面的那一刻,全身鳞甲炸开如扇,尾鳍甩出的水花溅了甲板上所有人一身。
而它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正对着——
贾梦。
贾梦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恐惧——纯粹的、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他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猛地拉到身前——
那是白黍。
白黍还没从"被抢走钓竿"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身体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过去——他的后背撞上了贾梦的胸口,眼前是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尖利的獠牙距离他的脸不到半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味和肾上腺素的气息——
两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一前一后,间隔不超过0.2秒。
第一根木刺从白黍的左侧飞来,精准地穿透了獠蛟的左眼——木刺的尖端裹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精神力光晕,那是3S级Alpha精神力外放的标志。精神力加持让木刺的速度和穿透力暴增了数倍,轻飘飘的木棍在那一瞬间拥有了堪比合金标枪的杀伤力。
獠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剧烈扭动——
第二根木刺从白黍的右侧飞来,以同样的速度和精度,穿透了獠蛟的心脏部位——两根木刺一左一右,精准得像是用激光校准过,在獠蛟的身体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
獠蛟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
然后它像一截失去动力的钢铁,重重地砸回了海面,溅起两米高的水花。
它在水中挣扎了几秒,翻着肚皮浮了上来——死了。
白黍站在甲板边缘,后背贴着贾梦的胸膛,还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但那心跳里,有多少是恐惧,有多少是心虚,他不想去分辨。
因为在他身前——
金郁秋站在左侧,手臂还保持着投射后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冷得像深海冰层——那是白黍从未见过的眼神,不是影帝的从容,不是金家继承人的矜持,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杀意的方向不是獠蛟。
是贾梦。
霍栀燃站在右侧,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倦意——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不在意"的平静,而是"随时可以再扔一根木刺"的平静。
两个3S级Alpha的精神力攻击——将精神力附在容器上进行加持和操控,这是3S级Alpha独有的能力。目前星际已知的3S级Alpha只有3个,而此刻,其中2个正站在白黍的左右两侧。
弹幕在那一瞬间安静了——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爆炸:
"刚才发生了什么???"
"贾梦把白黍拉到身前挡!!!他在干什么!!!"
"那是拿白黍当盾牌啊!!白黍差点被咬到!!"
"金郁秋和霍栀燃同时出手了两根木刺!!!3S级Alpha精神力攻击!!"
"金郁秋那个眼神……我是第一次看到影帝露出那种表情"
"贾梦你他妈的在做什么???把人拉到身前挡??你是什么东西??"
白黍慢慢转过身——
金郁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在白黍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动作克制,力度适中,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白黍看到了——
金郁秋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愤怒的。
那种颤抖不是大幅度的、肉眼可见的抖动,而是一种极细微的、从指尖传导到掌心的震颤——像是一把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表面平静,但内部蓄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道。
金郁秋在用全部的自制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对贾梦做些什么的冲动。
白黍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着金郁秋的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此刻指尖泛白,骨节微微凸起——那双手在几秒前精准地射出了木刺,穿甲裂骨,一击毙命,而此刻,它们在为他颤抖。
白黍想说"我没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金郁秋的手背——只一下,然后收回。
金郁秋的颤抖停了一瞬。
容璎站在不远处,她的琥珀色眼眸从白黍脸上移到金郁秋的手上,又移回来。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副傲慢冷艳的大小姐模样。但在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
金郁秋看白黍的眼神——不是看"队友"的眼神,不是看"后辈"的眼神,甚至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那是一种——
容璎说不上来,但她认识那种眼神。
因为她在自己身上见过——当她对着镜子里那张被金郁秋拒绝后依然不甘心的脸时,她的眼睛里也有类似的光。
甲板另一侧,贾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表情——不是甜豆的微笑,不是受害者的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被恐惧逼到极限的惊慌失措。
他看到了金郁秋的眼神。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温度,没有理性,只有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猛兽,正在评估是直接撕碎猎物,还是再给一次机会。
贾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他知道——如果刚才不是霍栀燃也同时出手、分散了金郁秋的注意力,金郁秋那根木刺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不是獠蛟了。
贾梦的膝盖一软。
他"晕"了过去。
身体向侧面倒下,被及时赶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接住——他的睫毛在闭合前微微颤了一下,杏仁眼里的恐惧迅速被空白取代。
装晕。
这是贾梦在极端劣势下唯一能做的事——一个被吓得晕过去的Omega,不会成为任何人攻击的目标。同情心是最好的盾牌。
但直播间的人不买账。
弹幕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贾梦把白黍拉到身前挡这是事实吧??镜头都拍到了!!"
"装晕??你他妈的拿人当盾牌然后装晕??"
"白黍差点被咬到脸!贾梦第一反应是拿他挡而不是推他走!"
"之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只想说恶心"
"从'陪练到傍晚'的茶言茶语到现在拿人当盾牌,贾梦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金郁秋看贾梦那个眼神我第一次觉得影帝好可怕"
"霍栀燃也出手了——3S级Alpha同时保护一个人,白黍到底什么来头"
"贾梦粉别洗了,拿别人挡刀这种事没得洗"
"退团的时候哭得可怜兮兮,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琉光星的天空已经从暮蓝变成了更深的靛青色,几颗明亮的星星在穹顶上方闪烁。翡翠琥珀色的海面渐渐暗沉下去,只有浮在海面的獠蛟尸体还在微微晃动,映着星光。
白黍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水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凉。
金郁秋站在他两步之外,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金丝眼镜、挺括西装、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手在颤抖的男人不是他。
但白黍知道。
他感受到了金郁秋拍在他后背的那两下——克制的、压抑的、恨不得抱紧他却只能轻轻拍两下的。
白黍抿了抿唇,在甲板上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海面上那只翻着肚皮的獠蛟。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鱼,可以来个五马分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