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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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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歌友会前夕,全程跑出去没日没夜练习,如非紧挨着宵禁,决计不回来的唐棠,突然蹦到徐覃玫面前,苦苦哀求道“哥,我们一起去参加比赛吧,行不?”

“为什么?”徐覃玫这边正与论文斗智斗勇,被折磨到焦头烂额,闻言只好婉拒“你不是说是音乐系自己举办的活动嘛,可参加,也可不参加喽,你要是实在找不着人,那就——”

“不行啊!”唐棠颓唐地往电脑桌椅靠背上一躺“你知不知道现在赛制变了吗?呸,以前压根就没有赛制......”

似乎是怕徐覃玫因为初来乍到,所以听不太懂,于是他耐心解释道“反正总的来说就是,经过优化调整,这个所谓的校园歌友会,规定了所有参赛选手都必须要带同伴一起参加。它从个赛发展成了团赛。”

“哦,你的意思就是一定要多人合唱才可以是吧?”徐覃玫恍然大悟道。

随后,唐棠咬牙切齿,字字泣血地控诉道“而且这次比赛还得算作一回每个人都要达标的实践活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强制性参加——”

“这么狗,所以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徐覃玫满脸不可思议地扭头,就触及了唐棠漂泊无定的眼神,双目无神,哀怨惆怅。

然后就见唐大冤种边怨声载道着问候钱铮明,边为了不伤及无辜挪开视线

“除了你那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师,还能有谁能闲到这么大费周章地折磨学生?还要多人合唱,他怎么不使使劲把校合唱团给请来,不就完事了么?!”

徐覃玫默默把心里那句“也许他就是想筛选精英,搞个合唱团出来也说不准呢”给咽回去,乖巧地点点头“师不教,徒之过。我以后会好好劝劝这老古董的,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哈。所以,合唱的事情,要不我们......”

那句“再商量”还没来得及呱呱坠地,就被唐棠迅速察觉不对劲地摁住,塞回去。

“说好咱们兄弟一场,不求'苟富贵勿相忘',但至少,也要有难同当啊!!玫子,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啊。我知道你愿意对我不离不弃的,对吗......”

“你想多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重、情、谊——”

“好,停。你听我说,这次校园歌友会有重要嘉宾出席,不管是以后各种资源啊,赞助啊,都应有尽有,还有......”

见此路不通,唐棠果断地选择了另外一条出路,好可惜,徐覃玫已经对他口中的“诱惑”祛魅了,说好听点就叫画大饼,说难听点就是光明正大地试图空手套白狼。

“我不......”

“欸,程崖蜃也去,你知道吗?”最后他使出浑身解数的的一招,针对性极强的搬救兵。“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吗?”

望着唐棠扭扭捏捏的身影,徐覃玫静默了片刻,最后吐出几个字来“我、不、去!”

见杀手锏没用,唐棠彻底傻眼。

而徐覃玫却在心里暗自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两人现在处于最尴尬的时期,虽说罪魁祸首正是在下,但还是会抑制不住那颗试图去规避那些难以预期风险的心,就比如某场突如其来的见面,所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代价太大,还是不要轻言冒险吧。谨小慎微原不是他灵魂的本色,却是他迫不得已添补上去维系关系与利益的象征。

他也不想,但是世界在迫使他做出改变,就像有时候情感会过于充沛澎湃,就容易把世人口中的自己淹没,把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溺毙,也更易于彼此相携同行,然后再毁于一旦,完美被一段感情弃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很荒诞不经吧,但这就是事实,你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的事实。所以既然惹不起,那他还躲不起吗。

只可惜造化弄人,唐棠这小子居然肯下血本的很,软磨硬泡地把他忽悠去了。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他还是要吃饭的,而且最近各路演出的报名费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自此终于逃脱了天天啃方便面的悲催命运。

但其实,他还是有私心的,尽管几不可见。

“那论文的事......”他还不死心,想再捞一笔,结果就被对方哭天喊地地拒绝了。

“哥,真的不行!我再天天往那姓程的办公室里面跑,先别说有没有用。光我哥们就要惦念死我,到时候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停顿片刻,突然,像是有个鬼点子正要从脑瓜里钻出来,唐棠眼前灵光一闪。

“更何况,这样的话,你岂不是要醋翻了?背叛兄弟的事,我怎么能做的出来呢,对吧。”唐棠冲他努努嘴,连连挥手示意他真的不行。

徐覃玫无语住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他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径直把手臂伸了过来。

“啊,干嘛呢?”唐棠一脸懵逼的望向他“是要验货吗?”

“......”徐覃玫用尽毕生素质,才把那句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暗骂憋回去“当然是我们要上台演唱的歌曲啊,你不是说提前选好了吗,还能是什么?!”

“所以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还这么缺心眼的,就不怕一不留神就被别人连本带利给卖了吗......”徐覃玫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可能是我福大命大吧。”唐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桌上的谱子拎过来“是林虹芮的《最》,程崖蜃作的词。”

整个下午,徐覃玫都被唐棠拎去了教室练歌,虽说因为突如其来的赛制修改,导致正式比赛的时间推迟了,但是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时间紧,任务重呐!

他们不光要磨合彼此的嗓音,还要培养各自的默契,而最重要的就是要求同存异的降低出错的风险,以防万一到时候上场闹笑话,然后一问,哟,你们两个都是音乐班的啊。那可就就丢脸丢到家门口了。

就比如现在:“不对不对,这段不是你先唱嘛?”“唱你个大头鬼,这一段不是你先提的让我和音吗,说是会有意境一点,怎么,你把脑袋落宿舍啦?!”

徐覃玫恨铁不成钢地怒目而视,被气到脸红耳热,心里“咕噜噜”直冒泡,这家伙平时光顾着撩汉子了吧?!不然,专业怎么能只退不进那么多,你瞧瞧搭档这高音不成,低音不就的模样,简直让他情何以堪!

而且,他们这一组合,一个忘词,另一个基本不会念,堪称史上最来打酱油的搭档,就算校园歌友会普遍质量不会高到哪里去,也不能就此不把它当回事吧。

就算打开门一看,对手都在汪洋大海里套着呼啦圈游泳,也不能不把他们当回事,总会有人能越过放水严重的舞台,脱颖而出地展现出自己的。所以怎么样都应该认真对待,才对啊。

于是,他把曲谱重重地往桌上一扔,“啪嗒”一声响,直接令练到口干舌燥,在旁边稍作休憩着的唐棠吓了一跳“给我好好练,不许偷懒!!还有你那粤语的口音,我都懒得说你,简直就是惨不忍睹!你难道不会上网搜搜看吗?”

“欸,玫玫,你这就不对了吧,说好要脱稿再合唱一遍的,然后五句里面忘了三句,还有一句自己随便哼一段,编几个词的难道不是你吗?”唐棠瞪着眼睛,刚触及叉着腰一脸不服气的徐覃玫的视线,突然就露了怯,良心发现好像自己的问题要大一点。于是乎,他在对方大发雷霆之前,紧急制动闭嘴叫停。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片刻,直到徐覃玫率先开口道

“......电子版发我,我这几天把它背下来。”徐覃玫把纸谱拾起来,低垂着眼帘商量道“副歌部分我们再合一遍,时间也不早了,我等会还有事,你应该也还要去吃晚饭不是吗。”

怎么突然转了性,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呢,唐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思索,但还是从善如流地从凳子上起立“当然可以,我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放,咳咳咳,停,停一下,我歇会。该死,这副歌最后一段怎么气口这么少,我快被憋死了……”唐棠拼命往嗓子里灌水,试图把自己淹掉,毕竟他现在喉咙里都快冒火星子了,再不彻底滋润一下,就差原地倒地,慷慨赴义。

“......”徐覃玫倒是没太大反应,喝了几口水,然后不咸不淡地扫了他几眼“你唱法不太合理。算了,我到时候再和你说吧。现在,我们最后再合一遍,已经比上次进步很多了,但是还可以做到更好一些。”

“咳!”唐棠悲催地注视着眼前比瘟神还恐怖如斯的家伙“你厉害,但是我可能不太行......”

“加油!再来一遍!!”如此,徐覃玫只好拔萝卜般把他从地上拔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最后一遍,那你举起手来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遍。”

“我发誓总行了吧,赶紧起来,我晚上还有事呐!”

最后唐棠迫于形势,被硬生生从扎根的土里连根拔起,然后唱了一遍又一遍,等到某位徐姓大魔王彻底满意后,才捂着青筋暴起的脖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消融在漫天遍野的火烧云般的落霞之中。

而徐覃玫只急匆匆地把东西往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齐整,就飞窜出了教室,甚至连校门口片刻辉煌的晚霞都不顾,就起身爬上了姗姗来迟的出租车。

没办法,他频频瞄着手机上的时钟,眼睁睁盯着秒钟一帧一帧刻板地过隙,自己却只能束手就擒,企望着司机再加把劲,路况再好一点,赶在最后一刻钟前抵达市中心的文化宫。

其实上课时间是整点,但鉴于他实在过于路痴,甚至做个扶梯一掉头就会找不着方向,所以为了有备无患,只好提前到,然后再开启一键寻路模式。

寻啊寻啊寻宝藏,他溜达了一周,愣是没找到直梯,于是只好一脸茫然地转过身,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转悠回了楼道大门。

“......”他沉默的与来之前就挂在门口的复古风红飘带共同在该空间相处了几秒钟,然后就打算提步,再去转一圈探探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干扰他有了等于没有的方向感。

反正还有十分钟,他拥有不知从何处来的绝对自信心。没错,自己一定能立刻马上找到通往正确楼层的电梯,然后一飞冲天,顺利抵达目的地!

然后,他表面信心十足地往正前方大踏步,其实心里早就摇摆不定起来,是这么走的吗?

就在徐覃玫边暗地里问自己,边漫无目的地乱窜之际,身后霎时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好像透着层纱,隔着层雾般,也可能单纯是距离有些遥远了而已。

“徐、覃、玫,是你吗?”他仓皇回头,就见对方缓步过来,从远处渺渺一点凝成近处清晰可见的一线,连五官,形体都随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具像化。

刹那间他有些目眩,迷迷瞪瞪的望向对方。怎么会就这么彻底的不偏不倚,再一次和对方的课撞上呢,他们又不是给同一个孩子上课,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你也是来上课的吗,老师?”“嗯,对。你不会也是——”程崖蜃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那怎么会朝这个方向走?”

“因为—— ”他支支吾吾地编不出话来,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完全就是在抓瞎乱走吧,那对方会怎么看他,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认为他是一个随意且盲目自信的人?应该不会吧......

就在他腹诽自己的自作多情之际,对方没做多大反应,也没追究这匪夷所思的因由,独留下一声“走吧,你是七点的课对吧?”

“啊对的。”“那要抓紧时间了,马上就要到点了。”对方扬了扬腕表,示意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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