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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崖边那棵小玫瑰[破镜重圆] > 第31章 观演

第31章 观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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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张口,表明自己其实并不介意,只是有点被惊吓到心梗而已。但他有气无力地尝试了许久,还是恹恹地耷拉下受损的嘴唇。

“话说你们应该认识,对吧?”李老师似乎有些疑惑他的反应,但为了不让场子尴尬的冷寂下来,她接着道“我还记得你们上次元旦晚会还凑一块商讨些什么,应该没搞错嘛?”

“嗯。”他抽空最后一丝气力,回了她一个精疲力竭的字眼。

“那就好,不然万一等会到了高潮部分,你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应该讨论些什么,岂不是安排座位的我成罪人了,哈哈。”

李老师抱着胸乐呵了两声,随即拍拍屁股走了“马上就开场了,我先回去坐着喽。你啊,有事就给我发消息,知道不?”

她冲徐覃玫挤眉弄眼了半晌。同时,徐覃玫迟钝的大脑终于有幸转过了那道弯,原来,她休闲娱乐的时候,这么平易近人啊,还捎带了几分少女般的俏皮呢。

于是,在灯光黯淡下来的时候,他绞尽脑汁地试图把自己的脑子里塞满有关李老师的信息,而努力去忽视旁边那人的存在。

但他越试图去篡改识海里的印记,潜意识就越发不肯任他摆布地安生下来,越发要捣蛋做怪到无法无天的程度,让他彻底无法避重就轻。

就比如现在,随着帘幕拉开,感官早该毫无保留地聚焦到舞台中央,但是旁边却若有似无的飘来阵轻盈的果香,像顽皮的孩童以狗尾巴花轻挠鼻底一样,可劲儿撩拨着他的嗅觉神经。

很快,主角闪亮登场,一袭白底红裳扮相,蛇纹黑腰带,脚踏黑底白边云纹靴,妆造完全称得上一句“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威风凛凛地一脚踩上凳边,甫一抬臂,袖袍自此上下翻飞;徐覃玫看的目不转睛,原来这就叫举手投足间尽显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气度不凡的特质啊。

就是美中不足的一点,当然无关乎台上的精彩纷呈。

对方不知道喷了哪门子的古龙水,闻起来腻腻歪歪的,撩人心脾的很。简直就像是为了不让他彻底安宁下来,而别出心裁设计的一样......

当然他知道这绝无仅有,就李佳期这种压根没想到提醒他的记性,基本排除了会告诉对方自己也要来,还要挨着他坐的可能性。

但就是浑身刺挠着难受,毕竟,他们之间有的没的关系还没捋清呢,贸然靠近,小心被反噬到骨头渣都不剩。

他尽可能集中注意力在演出上,也随着旁边的观众,在演员摇头晃脑念出搞怪逗趣的台词时随之哈哈大笑;也在扮作的剧中人物愤懑不平造化弄人时随之掩面而泣。

可能是他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所以让他恰得其分地融入其中,不算太难的事。

就是有一点,意料之外的事件总是越想逃避,就越是会发生。

徐覃玫仰起头,高台之上传来尖哨声,主角一舞折扇,“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于舞台上奔跑跳跃,折扇“嗖”一声化作铁剑。这居然还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戏!!

与此同时,隔壁茶桌上,店小二咿咿呀呀的和对面女扮男装的公子拍手称快,唱起戏来。作为台下的观众,就在他凝神静听之际,“啪嗒”很清脆的一声响,他右耳夹着的耳麦跳跳糖一样跳走了,在这黑灯瞎火的剧院,连影都没见一个。

他紧张地吞咽一下口水,心里有些忐忑,怎么办,等会结束后要是不知道飞到哪里,他岂不是还要照价归还......

人生原来就是一场漫长的滑铁卢啊。算了,要不还是认命地弯下腰,开手电找吧,应该跑不远,就是可能会被周围的观众骂,毕竟现在可算是精彩桥段。

但是,真奇怪,眼睛怎么跟着刀光剑影一同离开了呢,始终黏在上面,就是下不来,不行,他津津有味地望着台上演员一来二去,针锋相对地打斗舞蹈,心里啧啧称奇,居然有人连打架都这么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呐,衣袂翻飞之间,就把此番剑拔弩张的气势呈现个七七八八了。

就在他快把不翼而飞的耳麦忘记之时,右手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还没等他接收完信号,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耳廓就被轻飘飘地捏住,那股似有若无的果香越发清晰可辨,也更加的不容忽视它的存在。

失而复得的方形耳麦被安稳地贴着耳孔放置,连带着线小心翼翼地绕过耳尖,自然垂落下去;对方不忘仔细地检查一下佩戴是否松垮,还上手调整了一下。

温热的指腹反复擦过耳廓,捏起耳尖;携带起轻微的瘙痒,他下意识咬紧唇,缩着脖子往后面一躲,但此番动作反倒把刚刚带好的耳麦给再次搞松了,摇摇欲坠地在耳朵边悠悠晃荡。

对方似乎无可奈何地吸了口气,又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地吐出来,随即按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重新帮他把装置安好,然后再撤身回去,继续观赏演出。

徐覃玫僵着脖颈,好半天才伸手摸了摸耳麦,有些想把它取下来,自己再戴一遍;原因无他,被不经意触碰到的地方泛着红,发着烫,想不注意到都难。

但是好巧不巧,他的动作负担稍微有些大,顺着勾起挂件挑起的手肘差点儿打到对方,就这样满手心都是汗的把耳麦攥在手里,低着头研究起脚尖,心里却在暗自疯狂尖叫,自己都在笨手笨脚地干些啥啊啊啊!!!

对方似乎误会了些什么,微侧过头朝他耳语“我刚刚从地上捡起来后擦过一遍了,不用担心会不卫生。”随即,对方考虑周全地从胸前口袋里取出折好的纸巾“给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再擦一遍吧。”

徐覃玫凭眼角余光瞥见对方伸出的手肘,连带着雪白的袖口都被精巧地卷起,露出恰好缀在上面的金属表盘,宽厚的手掌稳稳托起叠好的纸张,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眼神跳跃在对方微微蜷缩的指腹,缩紧的骨节与隐没的青筋,机械地抽走纸巾,自顾自擦拭起来,等彻底擦拭干净,就一板一眼地佩戴起来,端正地沉浸式观看演出。

后面反倒没那么精彩了,误会解开之后,就进入了合家团圆式结尾阶段,略微有些俗套。徐覃玫撇了撇嘴,有些没劲儿地玩起手机。

然后就印证了有事没事不要乱看消息,这不就刷到某位钱教授给他发期中作业,要求下周周末前把论文写好,打印出来,然后交给......

徐覃玫捂着半张脸,表面八风不动,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不是交给您批阅吗?”

“不是,我平时不批论文;一般都是程教负责的。你直接交给他就好,成绩我之后会给你录进去。”

从此他的世界就这般天崩地裂起来,没人比他更清楚程崖蜃平时在专业领域有多么严苛。于是就成了论文是不会写的,人工智能是用不了的,老师是会不留情面的,办公室喝茶是要硬着头皮去的。

他悲愤万分地望着徐徐拉起的帘幕,一瞬间油然而生出某种跃进黄河,洗清罪孽的英勇就义感。

散场后,两人前往大厅与李老师汇合。全程徐覃玫都一言不发,像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甚至在后面等待着的时候,他还是处于待机状态。连程崖蜃都疑惑地瞥了他好几眼,似乎在思索是什么使本来闹腾腾的向阳花突然变得蔫了吧唧的。

顺便一提,今天的向阳花是节日限定版“皮肤”,蓝白相间的布料裁剪得当,裸露出设计感十足的线头,修身的白色长裤隐没于马丁靴之下,显得小腿纤细笔直。

从头到脚看下来,青涩感与艺术气并存,还以为是谁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呢。

但是徐覃玫就这样有些伤感地缀在两位相谈甚欢的“年轻”长辈后面,顶着头酷似德文卷毛猫的发型,给唐棠发信息问平时他们论文都是怎么写的。

就在上车之际,他猛然想到什么,正要赶紧向李佳期老师告辞,又蹭人家票,再蹭人家车,属实有些多占小便宜了,虽说现在有些晚了,但是坐地铁还是来得及的。

结果还没等幡然醒悟的他尝试着推脱,前头两人就因为“到底谁开车”这一事件展开讨论,很明显,程崖蜃跟他想法差不多,就是这次是李老师请他们来看表演,帮忙开车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李老师给的理由那叫一个一针见血,“这是我的车,难道不应该由我来开吗?”

最后,以对方迫不得已的妥协宣告告终。

而徐覃玫的呼声也被彻底忽略不计“没事哒,这么晚了,放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出啥事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走吧,上车——”

他很想辩解我是男孩子,一个人回去不会出问题的!而且,就算是女孩子,这个点又不算特别晚,自己回去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但还是拗不过这位擅作主张的女士,他还是登上了后排的座位。顺带一提,和程崖蜃一起,毕竟,李老师结过婚了。

前半个车程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可能是隔着半个座位的缘故,显得有些异乎寻常的疏离感。

但徐覃玫属于那种再尴尬,也尽量不让别人感到不适,努力不让话掉下来的那种类型。正巧文化宫负责的老师给他发信息,说是月初就正式搬迁过去了,通知他以后上课都要去市里面上。

于是,他就借这个契机,试探一下程崖蜃的口风“老师,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他特意压低了嗓音,而且前头放了摇滚乐提神,所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对方大抵是听到了,但是担心后面会听不清,所以下意识侧过半边身子,耐心听他讲。

徐覃玫呼吸一滞,那股淡淡的果味裹挟着雨露的清香,顺着轻微晃动的空气蔓延,这使他不得不挺直腰杆,正眼瞅了对方一眼,才发现这身底下埋着暗纹的正装,自己居然没见过,但是还真是蛮适合对方的。

他斟酌后开口“那个老师,文化宫不是搬迁了吗,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小小声的仿佛在偷偷摸摸传递什么暗号一样。

“嗯,我收到了。”对方也下意识模仿起他悄咪咪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学生和你之前教的曈曈是一个班的同学,曈曈通过他向我传话,表示她还是很想接着上你的课,所以——”

他小心翼翼地挑起眼帘,心里莫名打起了鼓,瞅向陷入沉思的对方。

“没事,我和她家长在电话上沟通好了,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还是照常,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搬迁,所以落下每一堂课的。”程崖蜃温和地向他解释道“曈曈之前受过不太好的'对待',所以我会尽可能弥补这些伤害,因为我知道,做一名小提琴手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虽然不能做到真正的保驾护航,但我还是会向她展示出那一片广袤无垠的蓝天。这是每个老师都必须尽到的责任与义务。”

徐覃玫松了口气,也听到了自己心里石头落地,震天动地的响声。还好还好,他赌对了,对方真的会恪尽职守地继续教下去。

就是论文......他又犯起愁来,到底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在对方本该平静无波的生活中徒增一些人为的烦恼嘛,那他简直就成了扰人清净的罪魁祸首了。

正这般想着,霎时,屏幕亮起,他惊喜地点开消息页面,然后脸就黑了个彻底。

唐棠:“你直接跪下来求他给你过不就行?放心好了,程崖蜃就是嘴硬心软的那种类型,软磨硬泡就行了,反正那时候我没事做,就天天跑他办公室里面嘘寒问暖,恳求他给我个及格,搞得我哥们还以为我对他有意思......”

等他意识到自己眼前突然跑进了个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儿,瞬间就怒从心头起。

然后狠拍了下大腿,把自己搞得呲牙咧嘴;甚至还引发旁边闭目养神的对方侧目。

“你个魔丸!!”他尖锐地斥责对方这既不仗义,又投机取巧的行径。

然后,就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难道,真要他三天两头去找对方,恳求对方给自己留条活路,呸,要是这么干的话,他会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还是得自己写啊,就怕写出来个牛鬼蛇神,会不会让对方对他大失所望啊。他满腹愁绪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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