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崖边那棵小玫瑰[破镜重圆] > 第30章 隐忍

第30章 隐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我真是教不了你了!”钱铮明教授气愤地把纸谱漫天一扬,不由分说就差要指着他鼻子叫骂起来。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聚焦在,那些如同蝴蝶翅膀般打着旋儿降落在地板上的纸张,表情有些木然“钱教授,我有按你的要求去唱。”

“你算哪门子按我要求唱了?”钱铮明吹胡子瞪眼地训道“我是要求你提前学强混,还是让你现在就练习头声转气假了?!你是天赋'不错',这点不假。但我有没有说过,现如今还是要以练美声男高音为主?”

“你虽然这嗓音条件的确是独一份的,但是!这不代表你就什么都不用听我的,只要由着自己性子练就足够了!”低着头,手交叠,他闷不作声地直挺挺地杵着挨训。即使很不情愿,但是说实在的,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毕竟,现在他优势明显,短板的存在却也不可被全然忽视;然而,要让他学着传统学院派一比一复制训练,也是极不可取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始终都没弄明白这老古板到底在生气些什么。因为,他其实也算是学院派出身啊,该有的乐理常识也是懂一点的,应实行的技巧表达也是在线的。虽然现在会偏向流行唱法多一点......

“叮零零”下课铃不解风情地撒泼打滚,叫嚷着要让姓钱的赶紧放开,此刻这个正摸不着头脑,百思不解的迷糊“鬼才”。

“行行行,吃饭去吧!”钱铮明眉头蹙成揪紧的毛线团,挥挥手似要把眼前这烦人精赶走“哪儿凉快呆哪去吧,我下午还有课,没工夫跟你计较。”

“好的,老师再见。”

“欸,等等,下周上课不许和今天一样了啊。”这堪称申大音乐系的“活化石”不放心地继续唠叨道“要唱就规规矩矩地唱!还有我要求你练习的美声也给我好端端地搬出来,别整那些个徒有其表的幺蛾子......”

“你才是徒有其表的'老古董'……”瞥见钱铮明走后,他撇撇嘴,把纸往纸篓里一塞,内心突然升起一阵无以复加的后悔感。

哎,他总算知道这老头为何是唯一一位学生没有满员的省级教授了,就这脾气,就这肚量,还有说着要培养“新生代流行唱法接班人”,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招牌”行径。

他根本就是想找几个唱美声天赋高点的,然后去搭个草台班子合唱团或歌剧团,然后四处巡演,从此就声名鹊起罢了!!

“哎呦喂,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这位纯情男大,被杀猪盘骗去高校某位教授身边,吃力不讨好地'陪'他进行一对一的,好听点叫辅导,难听点就叫胡闹;然后达成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究极至尊体验?!”

食堂最边上的那张不锈钢餐桌上,唐棠躬着腰笑到前仰后合,筷子都要伴随嘴角一起飞往外太空去了。

“我早就和你说了'你们'不会长久的,干嘛还想不开要去招引这位'老祖宗'?”他一边往菜里戳着筷子,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所以为啥不和我提前通口气呢?我好给你推荐一个稍微正常点的老师嘛。哎,等等,我看之前那个你留宿在他家的程——”

“好了。”徐覃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都说了我跟他不是很熟,而且他不也是学院派出身的嘛,其实也没多大区别......”话没完全出口,就被自己随着摸摸鼻头的动作一同收住了,直截了当地闭口不谈其真实原因。

“哦,对了。他不是不带学生么,瞧我这记性。”唐棠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正往嘴里塞着菜,还要抽空回应徐覃玫,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你倒也可以尝试一下呢。程崖蜃可是我们音乐系的活招牌哦。

“再说万一你挖空心思,死皮赖脸,双面胶成精似的凑上去,成了,可不就'名垂青史'了———”

“唐、棠!!”霎时,随着“啪嗒”一声巨响,筷子立刻就进行起自由落体运动,然后遗憾离场。

“我看你是活腻了!!难道,我是这样的人吗?!来,我现在就让你'名垂青史'!!!”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别扯脸!!啊!!!轻点!!疼!!!”

最后,唐·不作孽不成活·棠顶着张淌着宽面条似的眼泪,现如今红红火火的脸蛋,默不作声地起身去还了餐盘。

于此,他深刻地意识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严重后果。

下午,徐覃玫辗转前往四阶上视听练耳课,路上他一直在思索现如今的情况,以及该如何解决随之而来的问题。

唐棠有一点确实说的对,自己应该找他帮忙的。

毕竟,对方肯定比自己要了解音乐系的各位老师。比如,到底谁在专业领域更胜一筹,亦或是谁更宽阔包容,对自己未来的发展能够起到更大的促进作用。

而不是仅凭自己一言蔽之,然后就如对方所料,被坑的真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甚至连现在都找不着人诉心酸,倒苦水。

喏,可以倒苦水的人就立在台上。不过,他依然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再把课本翻开,装作在听的样子,其实偷偷摸摸地在下面玩手机。

玩着玩着,突然,旁边的同学狠狠地戳了他一把,可算是把他给吓的浑身一哆嗦,灵魂就差点“腾”的一下就地飘走。

有什么事吗?徐覃玫微抬脑袋,尝试用唇语与她进行交流,结果那同学用下巴点点讲台,又骤缩回去,看样子似乎是在提醒警示他这边“有难”......

果然。“倒数第二排最边上那个男同学,能听到吗?”熟悉的温和声音传来,甚至还有愈来愈近的趋势“可以起来试唱一下这一段吗?”

“可,可以呀。”他猛的一哆嗦,按耐住此刻自由搏击着,快要蹦出胸膛的小心脏,脑子光速运作,飞快地与旁边的同学交换眼神,试图大海捞针式的判断出到底源自哪一段。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提取出关键信息,就听对方不紧不慢地拆穿他“不用问旁边同学了,是第五十八页,第二段关于肖邦的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终于接收信号成功,他忍不住低头卸了口气,但还是虚掩着半张脸,装作与对方不甚相熟的模样,斟酌片刻后才开口演唱。

声线有些颤抖,气息也有些几不可见的不稳,但这些都对整体的演唱效果无济于事,原因无他,误差太小,可能连本人都压根没意识到。

很神奇吧,就算再紧张,他也已能把高水平歌唱技巧如虎添翼地展示,以及将与生俱来的天赋,与由后天训练而成的能力融入到肌肉记忆里,再把它们全方面,多角度地演绎出来。

对方没说什么,但依然能从他微表情上察觉出若有似无的端倪。虽然这一切的犹疑都瓦解冰消成最简单的动作一枚:单单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礼貌地示意他先坐下。

徐覃玫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折叠椅椅背上,纸谱被他顺手扔到不远处的旁边,然而就在他高枕无忧地正要从衣兜里摸出休息信号的发射器之际,正前方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却被缓缓抛来,再聚焦,最后不间断地全盘侵扰进他浩瀚无垠的目之所及,心之所想。

以及,最终剥夺尽他所剩无几的,可望而不可及的理智。

他在看我吗?徐覃玫垂着手,胡思乱想地绞着背包带,却再没半分心思去关注他酷爱的干饭博主的新日常了。而是作为底下一位最情正意切的观众,挖空心思地认真旁听,去一字一句一标点地逐一剖析,审慎解读。

说实话,对方讲的各方面专业术语,或是晦涩难懂的知识点都挺通俗易懂的,一看就是有好好备过教案。

更何况,对方完全没有摆曾经大牌歌手的架子。纵观此类的某些行家,尽管专业性拉满,但于教书育人领域内却总是对学生爱搭不理,乃至于敷衍了事。

程崖蜃做的针对比他们好太多了,但是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左右着他的思绪。

难道这由精心打造而成的乌托邦式的假象,那碌碌无为的,没有惊险刺激的竞争的生活。真的是对方想要的吗,还是......

权衡利弊之后,被迫选择接受的无奈之举。

不知不觉课堂到了尾声,徐覃玫很快潜伏进喧嚣嬉笑的大部队里,紧随着涌动的人潮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但当他站在阳光下,步伐匆匆地往校门口赶之际,却始终感觉自己只是个局外人,一个无端脱离此番剧幕表演的外来者。

而这种油然而生的错觉很快就得以映现,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出来撞向他,有些事情早就不复从前的模样。

“啪嗒。”他满腹愁闷地把手机摔在工作台边上,转过身搞鼓起手头上的活。铁制的捣具一下接着一下凌空砸下,不留情面地碾碎果肉,如同拳头般狠戳猛打,“劈劈啪啪”的动静甚至都算得上在戾虐地抨击起脆弱的耳膜。

甚至连一旁来帮忙包装的小乔都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玫玫,咋了。没事吧?”

“......我没事。”过了半晌,他幡然醒悟过来,面带抱歉地笑笑,动作终于后知后觉地慢下来“只不过刚才发了会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实话,因为这是本来就该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但那条消息还是经久不散地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你落败了,在毫无悬念的胜利笼罩之下,徐覃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