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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崖边那棵小玫瑰[破镜重圆] > 第29章 租屋

第29章 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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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保持着沉默,皆以各自的立场选择不理睬彼此,这种微妙的变化持续了挺久。直到徐覃玫率先坐不住,狠命打破僵局“照片里的是我妈,对吧?”

“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留这么久?”徐覃玫抓着馒头,头也没抬就啃“也算是留个纪念吧。”覃瑭摸了摸鼻子,没继续说下去。

“你还在为当年的事自责,这其实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懂什么,小小年纪的,还要和我装什么老成......”他舅哼了一声,顺手扒拉起那碗还在暗自哭泣着的蛋花汤“当年的事是我不负责,这是没法找人说理的。因为我也算个爷们,所以我认。”

“爰姐,是我当年疏忽大意,才导致没能救回来。或者,当时我就不该自己想偷懒就找她回来帮忙,结果却遇上那门子天灾——”“那里都说了天灾人祸,又为什么要说自己粗心马虎呢,这种事谁都预测不了,也避免不了,不是么......”他抬臂,舀了半勺蛋花汤。

“不是,不是这样的!”覃瑭有些预料之外的激动,猛然捶打木桌,但很快就颓唐地平息下来“是我的错,我没意识到她会遇到危险,才导致这场悲剧,是我的错......”

“我没能护住你们母子俩,也没能挽回将要失去的丽雅,我就是个废物......”他自暴自弃地垂头望着正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虽然大都长的奇奇怪怪的,但是却蔓延开难以企及的温暖。

他伸出手,却连白气都顺着指间的缝隙溜走,最后空无一物,什么也没能剩下。

“趁我还没彻底成为老赌棍,把家当赌的一文都不剩,我提前把大部分存款从银行里取出来了。你不是我孩子,但是是爰爰唯一的亲骨肉,也是———”他叹了口气,把最后那句肉麻的话随着辣椒一起咽下肚,让那几个字眼随着激烈的呛咳彻底消失殆尽。

徐覃玫睁着眼,透过他舅舅那沧桑到辨别不清年龄的脸,去看清了照片正中央那个亲切地挽着姐姐的手的年轻人,清瘦且精气神饱满,是充满朝气的,也是对未来憧憬着,眼里盛放着光的青年。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他舅的后半句话,现在唯一不那么情愿,但始终陪着我的亲人。

照片里的那两个年轻人心平气和地冲镜头灿烂地开怀大笑,好像从不畏惧未来的风雨漂泊,只莽着一股“长风破浪会有时”的冲劲,却不曾想多年后,沧海桑田,故人已不再为昔年模样。

“这笔钱留给你上学用,或者等以后养家糊口用,反正随便你。其他的,就和你没关系了。”覃瑭生硬地开口,他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地表达关心了。

“嗯,谢谢舅舅。”他没说什么有的没的,单纯的礼节性点了几下头,继续习惯性沉默地扒着菜。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个对他来说大抵能称得上亲属的男人表达,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既不能替母亲进行原谅,也不能以自己的立场发表感谢,就好像一点长进也没有。

但实则不然,不作评判就是最好的选择,也是结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重与喜恶,而最起码的原则就是尊重别人的意愿。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孰对孰错,早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收下了那笔钱,然后原封不动地存进银行,密码设的是母亲的生日。

既然没理由替她做决定,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决定,只做自己。这样就算不是满分答卷,也是问心无愧的作答。

不久后寒假就告一段落,重新回归上学时光的他反倒没那么累了,但还是要为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烦恼。

没错,就是明明他没有来的及上,就被理所应当安排好的上学期的期末作业。美其名曰要公平地统一进度。这根本就不合常理,对吧。但是,嘿,事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不仅要做这份作业,还要抓紧时间上交。

没法子,只好赶紧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了喔,不然还要有人嫌他吞的慢呢。

早八上的他心力憔悴,而且那老古板动不动就不满意,一会儿称他嗓子太紧实了,一会儿又称他的唱法很自然,也很科学,但是和他默守陈规的学院派唱法不相类似。于是就他委婉地向自己提议,要不要试着换一下唱法,这样自己可以教会他更多东西......

呵呵呵,这老固执不愧是拥有“千年老王八”这个特殊外号的校园风云人物,果然名不虚传。这不就是食古不化快过头了么,就没人愿意开导他一下嘛。什么叫很适合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向我的唱法学习,那更加“正确”。正确个锤子,唱的好才是硬道理!

下课铃响后,对方踩着那双笨重的大板鞋溜了,空余下他独自一人呆在空教室,气愤地装作练高声部,其实是在用超绝高音线条叫嚷着发泄情绪“我、不、会、唱、歌,啊~~!!!”

不管了,晚上回宿舍,愣是把作业要求都一股脑地塞给人工智能体,他倒是获得片刻闲暇的资格了。

哪门子的音乐鉴赏的评价感悟,我都没上过这堂课,还指望我给你编出个所以然来呢。想的倒挺美,不过如果还是天真地自认为我真会掏心掏肺地对待,那还是赶紧洗洗睡吧。

“这周六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你把作业交到音乐楼的404来。”钱教授于周五晚饭时发来姗姗来迟的一条消息。

他正埋头扒着鸡排饭,唇角甚至还粘着几颗米粒,就紧赶慢赶地回了消息“知道了,老师。”生怕这性格迂腐且古怪的教授一个不高兴,再顺手给他找点事做做,毕竟,谁知道他那点脑仁里都装着点啥呢......

所以,他脑仁里到底都装着些啥呢?!守在空空如也的阶梯教室门口,他抓狂到差点把心血来潮刚梳的刘海给薅秃,最后愁容满面地抓了个幸运的人民教师,四处打听一番才得知这老顽固居然因为突然要出去当评委候补,所以临时调课请假了?!

先别提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能够和他提前说明,就是这钱教授自诩为公平公正,难道这对他的学生们来说就足够平允吗?可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师表,呸。

后面那老师还想解释什么,见他脸色不善,还是什么也没提,就只给他仙人指路了一下“办公室在最东端,你直接交到他办公室里去吧。”

“好的,真是谢谢老师您了。”他礼貌地一鞠躬,就不停歇的,飞快的蹿出去老远。他等会还要去奶茶店,再不抓紧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心急如焚地赶到最东端,就见饮水机那边有人在接水。瞧背影总感觉挺熟悉,但是由于大脑被乱七八糟的念头塞满了,他还真一拍脑袋,着急到死活想不出来。

不过问一下这老顽固座位在哪总还是可以的吧。刚想搭上对方的肩膀的爪子在瞅见对方腕上的表盘后“唰”地一下极限缩回。原因无他,这样式太熟悉了。

灯影幢幢,对方总是习惯于夜半三更娴熟地摘下,摊在床头柜上,顷刻间俯身,于他额心烙下携着融融暖意的一吻。

再宁静地注视着表盘剔透的钢制玻璃,化作破碎开的星星落落的晶莹暗芒,点缀进他那微缩着的澄澈瞳孔里面。

只是并不知晓,那一刻,自己被吸引着,流转起伏的眸光里也同样闪烁着半月形的倒影。那独特的轮廓,是爱人的眼眸。

就仿佛他不知道那道中途停在身后的脚步,为何会在转身后即刻烟消云散,就好像,从没有存在过。

奇怪。又是哪个学生恶作剧,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释怀一乐,甚至连心情都不用平复,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总算走了,应该没起疑心吧……

然后这位恶作剧的同学终于如释重负地松开拼命捂住的嘴,刚刚躲在柱子后面,真是给他憋到面红耳赤。而且此刻肺部终于能够自由缩张,以及他由衷地感慨,原来畅快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这张破纸该怎么送进去呢。他犯了愁,嘀咕道。总不能硬着头皮闯进去吧,到时候面对对方说什么都会显得格外尴尬。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正确答案迎面走来。

“王蔓!”徐覃玫赶紧朝柱子外探出半个脑袋,招呼起昔日好友“你要去办公室,对吗?”

“啊,徐同学。对啊,咋了。”“帮我一起送进去呗,是送给钱教授的,你知道他办公桌在哪里的吧?”他朝她挥挥手,然后见她走近,就赶紧把作业纸郑重地交予她。

“行啊。话说今天钱教授本来都说好要带我们赏析程崖蜃老师的音乐作品的,结果突然被喊去替补,连课都没法上了,哎,真是太可惜了。”“居然不是他主动要求的嘛?”闻言,他有些意想不到地挑眉问道。

“当然不是!在他这里,天大地大,上课最大。谁都没他敬业,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去交作业喽。拜拜。”她叹了口气,朝他告别,扭头就叩开了办公室的门。

“报告!”随着这一响亮嗓子而去的就是他那,偷偷摸摸溜掉的窄小身影。

无他,只是暂时不想和老熟人会面。

也可以理解为心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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