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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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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稀记得有那么一两次,猫儿往我身上扑,勾坏了我的裙摆,我便在假山后面听到那么两声很不像小猫的叫声,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小宫女调皮,现在一想,许是太子殿下也不一定。」

婵鸢又想起一事,将这事写到纸上,分享给赤宁,俩人一起笑。

赤宁笑说:“堂堂太子,竟拿小猫当挡箭牌,真是好出息!”

正笑着,赤宁突然就收了笑,神色一凛,站起身退到一旁。

沈玄苏刚好推门进来,一身凉意,赤宁与他打了个照面,便憋着笑匆匆出去了。

婵鸢很怕被他看出破绽,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面上看着淡淡的,眉宇间还有些许疲惫。

“笑什么?”沈玄苏走过去,语气温和,顺手解了披风。

婵鸢赶紧想把那张纸揉成一团藏起来,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沈玄苏将纸抽过来,垂眸一扫。

婵鸢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看到一半,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了一层桃花般的薄红,下意识将那纸按在桌上,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看了婵鸢一眼:“今日嗓子还是没有好些吗?”

那眼神脉脉温情,婵鸢以为他会责备她,原来竟是说了这样一句,便又笑了,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道:“没有!没事!会好的!”

沈玄苏心疼地蹙了蹙眉,反手抓住她的手指,将那只作乱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贴在自己尚有凉意的脸颊旁,犯愁道:“这可怎么是好?”

婵鸢笑,歪着脑袋看他,眨巴大眼睛,写道:陛下是在想念我的声音吗?听不见我说话,便日夜难安,心空落落的?

沈玄苏仔细看了她的字,叹道:“朕听不见固然伤心,可更怕你的病情加重,这份罪,朕巴不得替你受。”

婵鸢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沈玄苏的瞳孔微微扩张,不可思议似的,耳根泛红晕。他慌张地回眸看她,却发觉她托着下巴,满眼愉悦的笑意,似乎这吻,是她恶作剧的一吻。

婵鸢坐在他腿上,抱住他,脑袋挨着他的脑袋,用气音问他:“你为什么害羞呀?”

是啊,为什么害羞?明明走过两世风雨,却还像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沈玄苏将她搂在怀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这纸上的字,朕看到了,你以后不许将这种事告诉别人,这是咱们的秘密……那年春日宴上,朕、朕一眼见了你,便念念不忘,可又怕再也见不到你,那一夜都没有睡着。好在第二日你便跟着画师入宫作画,那三个月,朕连太学的课业都荒废了,老师骂朕心不在焉,朕还得绞尽脑汁寻借口,总不能告诉他,朕在惦记一个连看都不看朕一眼的姑娘。”

婵鸢心里忽然一阵疼,好像被坚冰包裹的心脏有一角在缓缓融化,她有一些话想说,又很犹豫要不要说,可是最后,她觉得若是不说就对不住此刻的自己,她还是趴在他耳边说:“要是前世那时候,我早知道你对我这么好,我们会不会不再瞒着彼此,坦诚相待,走到天长地久?”

沈玄苏微微一怔,待他意识到她在和他说什么样的话,眼底便盈盈泛起一池温柔的春水,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道:“不晚。朕这辈子能等到你回头,便不算晚。”

婵鸢看着他,心里那点不能出宫而产生的憋闷便散得一干二净。

虽然足不能出宫,但她知道今天朝堂上发生了一场恶战,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所向披靡,可这一刻,他除去那身帝王的坚甲,只是她一个人的沈玄苏。

婵鸢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觉得这漫漫长夜里的算计与厮杀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只是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吉时将至,黄昏漫染天际,漫天薄霞像大手揉开的丹红锦缎,沈佑宁与江鹤辞的大婚便定在这个时辰。

婵鸢随沈玄苏一同登车往长意公主府而去。

要说起这皇帝嫁妹本是盛事,新驸马江鹤辞年少登朝,太常对策甲科高第,文章冠绝一时,才名震彻京师,是朝野公认的寒门奇才。公主下嫁,可以说是帝王重才轻势,江氏清寒,自然也无外戚盘结忧虑,得尚公主已是天恩垂落,更是天作之合。

然而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今晚与公主拜堂合卺的是江鹤辞,入夜之后,华月寻便会入公主府邸伴侍,同承公主晨昏。

这便是明嫁驸马,暗赐幸臣。

婵鸢心中怜惜沈佑宁,小小年纪身为帝女,婚事不由己,命也不由己,一日之内,帝姬尚了两位夫君,这在大瀛虽不算什么大逆不道,可在历代中却也是闻所未闻。

可这是朝堂间制衡的一步棋,一时的心软解决不了盘根错节的纷争,就连沈玄苏尚且不能把太后如何,婵鸢也只能跟着看,华月寻倚靠长孙侯府的宠爱,能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车架抵达长意公主府,远远已能望见府门高悬的大红灯笼,礼乐之声随风飘来,丝竹婉转,一派吉庆气象。

府外百官车马云集,冠盖相望,人皆恭贺公主新婚。

沈佑宁一身大红翟衣,凤冠珠翠压在肩头,立在堂前等候吉时,身侧的江鹤辞一身吉服,温文端正,面上笑吟吟的,看不出半分异样,他还在轻声和公主说话,逗公主笑。

沈佑宁笑得很牵强,婵鸢不忍去看她。

真是荒唐极了!

那江鹤辞聪慧通透,又如何看不懂这场婚事里的逼迫?但他别无退路,现在还能哄着公主高兴已经很不容易了。

华月寻就在公主的身后不远,一身雅色礼服,虽比驸马低了一个规制,可在这满堂红中,却显得他清贵出尘,也不逊色。

他看见婵鸢,恭顺地浅笑着,遥遥行了一礼,婵鸢真不想理他,但还得维持着皇后的体面,点点头就算回应了。

堂内,长孙太后端坐在上首,面上带着满意的笑。

毕竟这婚事是她特意下旨准许的,说华月寻是长孙氏的子侄,身份尊贵,尚公主更是亲上加亲。

吉时钟声一响,司仪高声唱喏,婚礼大典正式开启,满堂红烛次第燃起,婵鸢和沈玄苏并肩观礼,礼成之后是赐宴。

公主来敬酒,江鹤辞与华月寻跟在她身后,二人给沈玄苏敬酒时,华月寻的眼神似有若无地掠过婵鸢身上,贪婪又克制地流连在她眼眉间,看得婵鸢毛骨悚然。

婵鸢猛地瞪了一眼回去,华月寻不躲反倒是笑:“臣,敬皇后娘娘。”

华月寻清润嗓音道。

婵鸢嗓子仍未恢复,端起酒杯,浅尝辄止。

沈玄苏的眼睛在她和华月寻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淡淡道:“华月寻,太后赐你入府伴主,是你的机缘,你也要守本分,日夜随侍公主,尽心尽力服侍她。若让朕听到你有懈怠,或者对有些不应当的旁人,生出了什么不应当的心思,朕不姑息,你的脑袋可保不住。”

华月寻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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