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余温迟迟没有散去,苏朗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怀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蹭了蹭,带着发胶的发丝扫过脸颊,像松柏树叶扎在皮肤上。
韩执砚?!
苏朗心中一惊,被绑住的双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了一会儿,才大概确定了那人钻到了自己怀里,自己被绑住的双手落在他的后背,一片漆黑中看不见彼此,两人的姿势却是暧昧无比。
这种感觉令他心慌又恐惧。
苏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将手从他身上抬起绕开,怀里的人却像感觉到了似的,撒娇一样拱了拱,将他缠得死紧,不让他乱动半分,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苏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憋屈得不行,却不敢再乱动,生怕再惹恼了这尊瘟神。
韩执砚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传过来,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朗微微敞开的胸口,这温度,显然是发烧了,而且烧得还挺严重。
活该!活该!活该!苏朗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三次才稍稍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想着他烧成这样意识肯定不清醒了,胆子和动作也大了许多,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偷偷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将身上的人轻轻推到了远处又踹了一脚,他才翻过身悄无声息地爬下了床,凭借着记忆一路摸索着摸到了卧室的大门。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啊!
客厅里夕阳的余晖洒落,明明一闭眼的功夫怎么睡了这么久啊!苏朗回身看了看只留了一个缝隙的卧室门,暗下决心,就这么先跑了吧,等小媛做完手术再回来。他要是想把钱要回去呢,反正也没了,到时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要是想折腾自己呢,那就随便他折腾去,谁怕谁啊!
苏朗用牙咬着捆绑着双手的领带试图解开,也不知道那人打的什么结,竟然这么紧,连撕再咬半天纹丝未动,反倒弄得双手腕火辣辣地疼,最后只好作罢。
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合适的工具,茶几上自己装来的那把折叠小刀落入视线,苏朗立即抓了过来,刀刃马上落到领带上的一瞬,他突然犹豫了,这个领带看起来就挺贵的,自己弄坏了是不是还要赔偿啊。可是不解开吧,自己这副样子又没办法出门。
就在他纠结不定的时候,玻璃的哗啦声和一声痛苦的呻吟声突然从卧室传来,苏朗心中一惊,也忘记了手中拿着的刀子,直接小跑着回到卧室。
卧室门被突然推开,客厅的光线将本是漆黑一片的卧室也照亮一些,韩执砚踢开脚边掉落的台灯,捂着腹部的伤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模糊的视线里,只见一个人影从那边冲过来,手里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寒光一闪。
苏朗只觉得一眨眼的工夫,刚刚还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下一秒,自己整个身子被一股力量一拽,手上握着的刀柄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上。
韩执砚下意识地擒住那人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另一只手顺势夺走了他手中的刀子。
刀锋贴在自己喉咙的一刹那,苏朗心脏一瞬停滞,他睁圆了眼睛,就看到那把带着风的刀刃划着弧线擦过自己的脖子,直冲冲地拐到了身前那人的胸口。
韩执砚脑子混混沌沌的,全凭下意识的训练反应抓住那人,利落地夺过刀刃,等快要一刀解决那人时借着夕阳昏暗的光才看清那人的样貌,带着风的刀刃根本来不及收回,他手腕一转将刀刃调了个方向硬生生刺进了自己胸膛。
“唔......”韩执砚闷哼一声,颓然放开抓着的人,后退几步咚一声撞在墙上粗喘着,他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身体的刀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还以为他们又派谁来了呢,用这种破刀就想要我的命,也太瞧不起我了。”
苏朗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的猩红一片,耳朵嗡嗡作响,也没听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双眸中泛着血光的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向大门,试图去寻求救援,可那道雕花的大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不知道那人动了什么手脚!苏朗又跑回卧室的时,发现那人已经靠着墙坐在了地上,白衬衣沾满了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胸膛,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手里攥着那把染血的刀子,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地沿着刀柄滑落在地毯上。
这人是傻子吗?就这么把刀子拔出来,不疼死也会失血过多吧!他冲着神志还在的人指了指门口方向,焦急地比划着,[大门你动什么手脚了,怎么打开啊。]
韩执砚烧的眼前带着朦胧的雾气,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句,“大门我指纹加密,你跑不出去。”
这人有病吧!苏朗在心里骂了一句,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快步走近韩执砚身旁蹲了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他腹部那里也渗着血,平日里盛气凌人的人,此刻狼狈至极。
血腥味弥漫开来,苏朗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的情况,抢过他手里带血的小刀,咬着牙将手上的领带割断后转身拽过床单,割了几条快速绑在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处。
苏朗手抖得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帮韩执砚包扎好,他喘了几口粗气,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软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