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目击者老清洁工所言,他们看到的湖泊其实只是个巨大的“鱼缸”,乃二十年前死者专门为他的“爱宠”所修。当时这还是头刚出生没多久的“可爱“小鲨鱼,现早已成年。
这些年来,鲨鱼从没攻击过人,与死者更是亲近。
陈老爷日日亲自喂爱宠,从未有一日落下,跟这鲨鱼真是比他常年在国外的儿子还要亲近。
为了营造适宜生存的环境,死者挖了条水渠,定期直接将海水引入鲨鱼池中。
这条水渠的开关在庄园的总控室内,可那日死者被活生生咬了个粉碎后,那水渠的开关不知为何出了故障,居然自动打开了。
那条噬主的鲨鱼就这样逃脱了法律制裁,逃到大海里“逍遥法外”,想再抓它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这会儿正是下午两点,似乎是暴雨前兆,乌沉沉的云低得像要将大地压扁一般。
越往湖边走,浓郁的血腥味就如海浪般直往江止鼻子里涌,他不由得又泛起一阵恶心……
“啪”一声,江止觉得后颈一阵冰凉,随即而来是清新的柠檬青桔味环绕全身,他翻滚的肠胃霎时安定了下来。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叶默踮着脚尖,用冰冷的掌心拍了拍他后颈。
“默默,你用的什么香水?真好闻。”他顺手抓起叶默的指尖嗅了起来。
可是居然什么味道都没有。
叶默眉头一皱,奋力抽出手腕,沉声道:“我什么都没用,巫术罢了。”
江止这回才没那么容易被骗,上次她预言郑浩三人的死也说是巫术,结果完全是胡诌。
这次定也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将手心的味道隐去了。但好在江止现在终于又能活蹦乱跳,恢复精神查案了。
走近这大得像湖泊的水池才发现因为夹杂着血液,水的颜色已经有些微泛紫,水面上还若有似无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脂。
岸上还有几处尚未完全褪色的喷射状血迹,这些大概是意外发生时,鲨鱼咬住死者身体后血液溅出所留下的。
要不是被叶默拯救,见到这一幕的江止早已吐到腿软。
水池旁还有个小花园,似乎有些年头了,花坛由石头砌成,足足有半米高,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生了些许裂缝。
“阿姨,能给我们详细描述下你当时看见鲨鱼咬死你家主人的场景吗?”
老仆回头指了指背后的主楼:“我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在四楼会客室打扫卫生。那日不像今天,正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我正好在擦窗户玻璃,却被刺眼的光线晃了下,正好看见老爷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棕色风衣,戴着英伦风的藏青色软毡帽,提着一大桶鱼,颤颤巍巍从主楼往花园走——老爷这几年腿脚不好,可还是日日坚持亲自去喂……”老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感伤地抹起了眼泪。
“你家老爷每日都是这个时间点去喂鱼吗?”叶默眉梢轻挑,眼神像是在发光。
老仆却摇了摇头:“这么说来也有些怪,老爷通常是上午出门前去看爱宠,我也是第一次在下午见他去喂鱼,不过可能因为那日天气不错吧……”
“意外发生那日上午,你见到老爷去喂过鱼了吗?”
“没有”,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人身后,他不比去世的主人年轻,加上这些时日操劳,说话有气无力却还在强撑着,“老爷出事那日很早便出门了,没来得及喂鱼,但似乎是很快处理完了工作,午后便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书房,直到……直到意外发生……”
叶默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低头,似在沉思。
半晌后,她终于又睁开眼眸,轻轻抬手,示意老仆继续说下去。
“我擦完窗子,见老爷居然还站在湖边没走,正觉得有些奇怪,就多看了两眼,却突然见那头大鲨鱼从湖中一跃而起,腾起到半空中,一口咬住了老爷的腰部……或者是胸口,总之,鲨鱼的血盆大口一瞬间含住了老爷大半个身子!”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眼里满是惊恐畏惧,仿佛又看到了那血肉模糊的一幕。
“鲨鱼将老爷拖入了水中,我惊声尖叫着,大喊救命,管家正好在隔壁房间准备下午茶,听到我的声音后赶紧跑了过来。我被吓得几乎晕厥,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也语无伦次说不清楚。”
江止看见老清洁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快喘不上气来。
一旁的管家眼尾的褶皱密如蛛网,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格外费力,但他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顾我的劝阻径直冲下楼。我在会客室透过窗户看见他一路狂奔到湖边,我当时生怕那发狂的鲨鱼把管家也咬死!”
老清洁工瞳孔放大,右手微微颤抖。